第163章 第 163 章:沈砚清中风;沈玥的全国商业网络;《乞骸骨疏》 (7/8)
“太师要走了。”永兴帝的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。
周公公低着头,没接话。
永兴帝把奏章又看了一遍,然后放在案上。“传旨,明日朕去清夏书院。”
第二天,永兴帝没有摆銮驾,没有带仪仗,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卫,换了一身寻常的青色袍服,去了清夏书院。
沈砚清在银杏树下等着他。她要行礼,被他一把扶住。
“太师,别跪了。”
沈砚清笑了,请他坐下。永兴帝在她对面坐下,看着那棵老银杏树,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,看着远处讲堂里透出的灯光。
“太师,您非要走吗?”
沈砚清点点头:“陛下,臣老了。脑子不如从前灵光,精力不如从前充沛。占着太师的位置,做不了事,还挡了年轻人的路。不如退了,让贤。”
永兴帝看着她,看着那双依然清亮却多了疲惫的眼睛,心里酸酸的。“太师,您走了,朕有事找谁商量?”
沈砚清笑了:“陛下,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十五岁的少年了。您身边有彭文和、周谨、陆其安,有葛仲培、沈耕田、赵永宁,有桃儿、玉儿、玥儿。这些人都能为您分忧。臣在不在,都一样。”
永兴帝摇摇头:“不一样。他们在,可您在,朕心里踏实。”
沈砚清看着他,看着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帝王,心里也酸酸的。可她不能心软。她知道,自己该退了。不退,会碍事。不退,会招人嫌。不退,会晚节不保。
“陛下,臣去意已决。请陛下成全。”
永兴帝沉默了很久。风吹过银杏树,沙沙响。远处讲堂里传来学生的读书声,隐隐约约的。
“太师,朕准了。”永兴帝的声音有些哑,“可朕有个条件。”
沈砚清看着他:“陛下请说。”
“太师致仕,食全禄。太师府邸,保留。太师随时可以入宫,无需通传。太师的书院,朕替您看着。”
沈砚清的眼眶红了。她站起来,跪在永兴帝面前,郑重地磕了三个头。“臣,谢陛下隆恩。”
永兴帝扶起她,看着她那张苍老的脸,忽然说:“太师,您教了朕二十八年。朕没叫过您几声‘老师’。今天,朕叫您一声。老师,您保重。”
沈砚清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点点头,说不出话。
消息传开,朝野震动。有人感慨,有人惋惜,有人松了口气。清夏书院的学生们,都沉默了。
沈耕田从户部赶回来,站在银杏树下,看着沈砚清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葛仲培站在他旁边,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
赵永宁从工地上赶回来,身上还沾着泥,站在讲堂门口,一动不动。李秀娘关了药铺的门,背着药箱,站在后院。周芸娘从刑部跑出来,站在廊下,捂着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沈砚清看着他们,笑了。“哭什么?我又不是死了。我还在书院住着,你们随时可以来看我。”
没人笑。沈耕田蹲下来,把脸埋在膝盖里。葛仲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赵永宁转过身,用袖子擦眼睛。李秀娘抱着药箱,哭得像个孩子。周芸娘终于忍不住,哭出了声。
沈砚清走过去,一个一个地拍他们的肩膀。“好了,别哭了。你们是大人了,不是孩子了。”
沈耕田擡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“先生,在我们心里,您永远是先生。”
沈砚清的眼眶也红了。她没让眼泪掉下来,只是点了点头。
五月,沈砚清正式卸任太师。
搬家的那天,她没有惊动任何人。只带了几箱书,几件换洗衣裳,还有那幅“不忘初心”的字。
林挽夏陪着她,从甜水井胡同搬到了清夏书院后院的那间小屋。屋子不大,可敞亮,窗户正对着那棵老银杏树。
沈玥、沈桃、林珏都来了。沈玥要帮母亲搬东西,沈砚清不让。沈桃要替她收拾屋子,沈砚清也不让。林珏要给她做饭,沈砚清还是不让。
“你们忙你们的。我自己来。”
三个女儿站在院子里,看着母亲自己搬书、自己铺床、自己扫地,心里都不是滋味。可她们知道,母亲的脾气,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