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第 164 章:告别；百官齐集，为沈砚清送行；谥号“文正”，“贤德夫人” （2/7）

走到赵永宁面前：“工程上心细点，别毛手毛脚。”

赵永宁嗯了一声，声音有些哑。

走到李秀娘面前：“药铺开好，给人看病不能马虎。”

李秀娘点点头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
走到周芸娘面前：“刑部的事，多跟前辈学。”

周芸娘咬着嘴唇，说不出话。

沈砚清走完了，站在书院门口。她回过头，最后看了一眼那棵老银杏树，看了一眼那块“清夏书院”的匾额，看了一眼那些送她的人。

她转过身，挽着林挽夏的手，走了。

身后，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。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哭声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响。沈耕田蹲在地上，哭得像个孩子。葛仲培仰着脸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。赵永宁转过身，用袖子擦眼睛。

李秀娘抱着药箱，哭得浑身发抖。周芸娘终于忍不住，哭出了声。张怀远站在后排，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笔记本上。阿月从人群后面跑出来，跪在地上，朝着沈砚清远去的方向，磕了三个头。

沈砚清没有回头。她知道，一回头，就走不了了。她只是握紧林挽夏的手，一步一步，走进那片暮色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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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初六。

京城的夏天来得早，皇极殿前的汉白玉台阶被太阳晒得发烫，殿内却摆满了冰盆，凉丝丝的。今日是大朝会，可气氛与往日不同。

百官入殿时，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——有人感慨，有人惋惜，有人松了口气。因为今天是沈砚清最后一次以臣子的身份出现在朝堂上。

永兴帝坐在御座上，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，面色沉静，可目光一直落在班列最前面那个位置。那个位置，空了二十年，今天又有人站着——不，不是站着，是跪着。

沈砚清跪在殿中央，穿着那身她最常穿的青色官袍，头发全白了，可腰板依然笔直。她面前摊着一份奏章，那是她最后一次以臣子的身份上奏。永兴帝没有让人念，他自己拿起来，一页一页地看。

殿中鸦雀无声。百官屏息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永兴帝看完奏章，沉默了一会儿，擡起头，看着沈砚清。“太师，起来吧。”

沈砚清站起来，垂首而立。

永兴帝也站起来，走下御阶，一步一步走到沈砚清面前。他从内侍手中接过酒杯，亲手斟满，递给沈砚清。

“太师，朕敬您一杯。”

沈砚清双手接过酒杯，眼眶微微发热。“臣，谢陛下。”

永兴帝看着她的白发，看着她的皱纹，看着她那双依然清亮的眼睛，心里涌起一阵酸楚。他想起二十八年前，自己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上，旁边站着这个女子。

那时候她才三十出头，风华正茂，目光如炬。如今，她老了，他也老了。不，他还年轻，可她已经老了。

“太师之功，彪炳史册。今虽归隐，永为朕师。”

沈砚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仰起头，把那杯酒一饮而尽。酒很辣，呛得她直咳嗽。可她心里是暖的。

永兴帝又从内侍手中接过一卷圣旨，展开，高声宣读：

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：太师沈砚清，辅佐两朝，功在社稷。德被天下，泽润苍生。今致仕归隐，朕心不舍。特赐谥号‘文正’，以彰其德。布告天下，咸使闻知。”

满殿哗然。文正，那是文官最高谥号。大雍开国以来，获此谥号的，不过两三人。而且谥号是死后才赐的，活着的时候就赐，前所未有。这是殊荣，是永兴帝能给她的最高礼遇。

沈砚清跪下来，叩首。“臣，叩谢陛下隆恩。”

永兴帝扶起她，又从内侍手中接过另一卷圣旨。“这一道，是给林夫人的。”

他展开，继续念：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：林氏挽夏，淑德贤良，相夫教子，济世救人。着封‘贤德夫人’，赐凤冠霞帔，赏黄金千两。钦此。”

沈砚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她替林挽夏谢恩，叩了三个头。

宴席摆在御花园的凉殿里。这是永兴帝特意安排的，说天热，凉殿凉快。殿内摆了几十桌，百官齐聚。沈砚清被安排在永兴帝右手边，那是上首的位置，以前只有皇后和太子能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