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第 164 章:告别；百官齐集，为沈砚清送行；谥号“文正”，“贤德夫人” （3/7）

沈砚清不肯坐，永兴帝非让她坐。“太师，今天是您的日子。您不坐，谁坐？”

沈砚清只好坐下。林挽夏坐在她旁边，穿着一身簇新的命妇礼服，头上戴着凤冠，有些不自在。她一辈子没戴过这么重的东西，压得脖子疼。可她忍住了，这是陛下赐的，不能失礼。

沈玥、沈桃、林珏都来了，坐在后排。沈玥带着任嫣和沈静训、沈静宁，沈桃带着念念和沈慈，林珏带着李墨珺。一家人整整齐齐。

沈静训第一次进宫，看什么都新鲜，眼睛东张西望。沈慈拉着她的袖子，小声说：“别乱看。”沈静训哦了一声，低下头，可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擡头看。

永兴帝端起酒杯，站起来。“诸位，今日朕为太师送行。太师辅佐两朝，二十八年，没有太师，就没有朕的今天。朕敬太师一杯。”

百官齐刷刷站起来，端起酒杯。“敬太师！”

沈砚清站起来，端着酒杯，看着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，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——彭文和、周谨、陆其安、葛仲培、沈耕田、赵永宁……她想说点什么，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只是仰起头，把酒一饮而尽。

永兴帝又端起第二杯。“这一杯，敬林夫人。林夫人创办女子商业联盟，建慈幼院，设慈善基金，济世救人。朕敬夫人一杯。”

林挽夏站起来，端着酒杯，手微微发抖。她看了沈砚清一眼，沈砚清冲她点点头。她仰起头，把酒喝了。酒很辣，呛得她直咳嗽。沈砚清在旁边轻轻拍她的背。

永兴帝又端起第三杯。“这一杯，敬清夏书院。清夏书院创办七年，培养了上千名学生。这些学生，有的在户部，有的在刑部，有的在工部，有的在地方。他们是国家的栋梁。朕敬书院一杯。”

赵诚站起来，代表书院接了这杯酒。他的手也在抖，可声音很稳。“臣替书院，谢陛下隆恩。”

酒过三巡，气氛渐渐热络起来。有人过来敬酒，有人过来话别，有人过来哭。沈耕田端着酒杯，跪在沈砚清面前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
“先生，学生舍不得您。”

沈砚清扶起他，替他擦了擦眼泪。“别哭了。你都是户部主事了，哭成这样，让人笑话。”

沈耕田摇摇头，又哭。

葛仲培也过来敬酒，端着酒杯，手很稳，可声音有些哑。“先生，学生敬您。谢谢您教学生本事。”

沈砚清看着他，看着这个当年在讲堂上第一个举手回答问题的少年，如今已是户部的骨干。她心里欣慰，也有些不舍。

“好好干。别给书院丢脸。”

葛仲培点点头，仰头把酒喝了。

赵永宁、李秀娘、周芸娘都过来了。赵永宁晒得更黑了，手上全是茧子，可眼神更坚定了。

李秀娘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，只是眼角多了几条细纹。周芸娘比从前沉稳了，说话慢条斯理，可一开口就让人安心。

沈砚清看着他们，心里踏实。她知道，自己虽然退了，可这些人还在。他们会替她走下去，会替她做那些她没做完的事。

宴席散了，天已经黑了。沈砚清和林挽夏站在宫门口，等着马车。永兴帝亲自送到门口，握着沈砚清的手，久久不放。

“太师，您保重。”

沈砚清点点头，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，心里忽然有些感慨。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，他才九岁，后来他坐在御座上，紧张得手心出汗。

如今，他已是四十多岁的帝王，沉稳、果断、有担当。她教了他二十八年，该教的都教了。以后的路，要他自己走了。

“陛下，您也保重。”

永兴帝松开手，退后一步，朝沈砚清深深一揖。不是皇帝对臣子的礼，是学生对老师的礼。

沈砚清的眼眶红了，她没让眼泪掉下来。她转过身，挽着林挽夏的手，上了马车。

马车辚辚而行，驶出宫门，驶过长安街，驶向清夏书院。沈砚清靠在车壁上，闭着眼，嘴角带着笑。林挽夏握着她的手，轻声问：“高兴了？”

沈砚清睁开眼，看着她。“高兴。这辈子，真没枉费再走这一遭。”

林挽夏笑了，靠在她肩上。

月光洒在车窗上，亮晶晶的。远处，书院的灯还亮着。那是学生们在等她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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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初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