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第 165 章:归隐地;秦英的归宿;离京日 (5/8)
六月廿五。
沈府的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,连后院那棵老槐树下的石桌石凳都擦得干干净净。沈玥站在院子里,最后清点了一遍,确认没有遗漏,才锁上了正房的门。钥匙揣进怀里,沉甸甸的。
秦英站在门口,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短褐,头发已经全白了,可腰板还是笔直的。她看着这座宅子,看着那扇朱漆大门,看了很久。沈玥走过来,轻声说:“秦姨,您真的不跟我们走?”
秦英摇摇头:“不走。我守沈府,护大小姐。”
沈玥愣了一下:“秦姨,母亲已经搬去江南了。这座宅子,也交给书院了。您守什么?”
秦英看着那扇门,目光平静。“守大人的根。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。就算她不回来,这座宅子也得有人守着。”
沈玥的眼眶红了。她知道秦英的脾气,劝不动。“秦姨,那您住哪儿?”
秦英指了指门房:“那儿。老吴退休了,屋子空着。我住那儿,正好。”
沈玥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她只是握住秦英的手,那只手粗糙,布满老茧,可很温暖。“秦姨,您保重。”
秦英点点头,没说话。
消息传到江南,沈砚清正在玥泉庄的院子里晒太阳。林挽夏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,是沈玥写来的。
“秦英不走。她说要守沈府,护大小姐。”
沈砚清接过信,看了一遍,沉默了很久。林挽夏在她身边坐下,轻声说:“她跟了你几十年,舍不得走。”
沈砚清点点头,把信折好,放进袖子里。“她这个人,脾气倔。认准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林挽夏看着她:“那怎么办?”
沈砚清想了想:“让她守。可也不能让她白守。”
沈砚清提笔写了一封信,寄给沈玥。信上说,京郊有一处田庄,是当年先帝赐的,一直空着。让沈玥把那处田庄过户到秦英名下,再从汇通票号支一万两银子,给秦英养老。
沈玥接到信,照办了。她去京郊看了那处田庄,不大,可收拾得挺好。有几十亩地,几间瓦房,一个小院子。
院子里种着几棵枣树,正是挂果的时候,青枣密密麻麻的,压弯了枝头。沈玥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几棵枣树,心里踏实。她知道,秦英会喜欢这里。
她带着地契和银票,去了沈府。秦英正坐在门房里擦刀。那把刀跟了她几十年,刀鞘磨得发亮,刀刃却还是锋利的。她擦得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擦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“秦姨。”沈玥站在门口。
秦英擡起头,看见她,站起来。“大小姐,您怎么来了?”
沈玥走进来,把地契和银票放在桌上。“秦姨,这是母亲让我给您的。京郊的田庄,过户到您名下。还有一万两银子,给您养老。”
秦英愣住了。她看着那张地契,看着那叠银票,手微微发抖。“大人她……”
沈玥握住她的手:“母亲说,您护了她半生,该享清福了。”
秦英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跪在地上,朝着江南的方向,磕了三个头。“大人,您保重。秦英这辈子,能跟着您,是福气。”
沈玥扶起她,替她擦了擦眼泪。“秦姨,您别哭了。母亲在江南好好的,您也得好好的。”
秦英点点头,把地契和银票小心地收好。
秦英搬去了京郊的田庄。她没有雇人,自己收拾屋子,自己种菜,自己喂鸡。日子过得清闲,可她不习惯。
她跟了沈砚清几十年,习惯了忙忙碌碌,习惯了随时待命,习惯了替大人挡刀挡箭。如今,什么都不用做了,她反倒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邻居们不认识她,只知道她是新搬来的,一个老太太,不爱说话,不爱串门,每天早起练刀,傍晚在院子里发呆。
有人好奇,问她以前是做什么的。她只说了一句:“给人看家护院的。”别人再问,她就不说了。
可她心里,一直惦记着沈砚清。每个月,她都要去一趟清夏书院,看看那座宅子,看看那些学生。她不去打扰他们,只是站在门口,看一会儿,然后转身离开。
老吴已经退休了,新门房不认识她,可看她年纪大,也不好意思拦。她每次来,都会带一篮子自己种的菜,放在门房里,说:“给学生们加个菜。”门房问她叫什么,她只说:“姓秦。”
秋天,沈砚清从江南寄了一封信来。信不长,只有几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