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第 165 章:归隐地；秦英的归宿；离京日 （7/8）

赵诚站在书院师生前面，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，朝她深深一揖。陆明湘站在朝臣中间，穿着吏部尚书的官袍，眼眶红红的，可她没有哭，只是朝沈砚清点了点头。

沈砚清看着那些人，看着那些熟悉的脸，心里酸酸的。她想起几十年前，自己第一次进京赶考的时候，也是走这条路。

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一腔热血，一个念头——要当个好官。如今，她要走了，走同一条路。她当了好官，她做到了。

人群中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：“沈太师，您一路平安！”

接着，更多的人喊起来。

“沈太师，您保重！”

“沈太师，我们记着您！”

“沈太师，您要常回来看看！”

声音此起彼伏，越来越响，越来越密。有人哭了，有人笑了，有人哭着笑了。沈砚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，她放下车帘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。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，滴在衣襟上。

林挽夏握住她的手，轻声说：“别哭了。哭坏了眼睛，怎么看桂花？”

沈砚清睁开眼，看着她，笑了。“我没哭。是风沙迷了眼。”

林挽夏也笑了，掏出帕子，替她擦眼泪。

马车继续往前走，驶过长安街，驶过城门，驶上官道。身后的京城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。沈砚清没有再掀车帘。她知道，这一去，就是真正的归隐了。

朝堂上的事，再也与她无关。京城的人，再也不会天天见了。可她心里踏实。因为她知道，那些人会记得她。那些她教过的学生，会替她走下去。那些她做过的实事，会留下来。

马车走了很远，沈砚清忽然开口。

“挽夏，这一世，真的跟前世不一样了。”

林挽夏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
沈砚清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田野，声音很轻。

“前世，我也是首辅，也是权倾天下。可我做错了事，走错了路。最后，落得满门抄斩。临死前，我唯一愧对的，是你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轻了。

“那时候你还在老家，被官兵拖走，我（魂魄）眼睁睁看着，却什么都做不了。我后悔，可后悔已经晚了。”

林挽夏握住她的手，那只手有些凉，微微颤抖。

“砚清，别说了。”

沈砚清摇摇头，继续说。

“这一世，我醒了。醒来的时候，你在身边。那时候你才十七岁，瘦得皮包骨头，眼神死寂。我对自己说，这辈子，不能再错了。不能再辜负你，不能再辜负那些相信我的人。”

她转过头，看着林挽夏。

“如今，我做到了。新政推了，边关平了，百姓日子好了。你有了自己的事业，孩子们都出息了。我没有什么遗憾了。”

林挽夏的眼眶红了。她看着沈砚清，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，看着那双依然清亮的眼睛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
“砚清，你这辈子，做得很好。”

沈砚清笑了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“是吗？”

林挽夏点点头，握紧她的手。“是。比我见过的任何人，都好。”

沈砚清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。风吹过车窗，带着田野的气息，清新的，好闻的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嘴角翘了起来。

马车继续往前走，驶向南方。那里有温泉，有桂花，有她们的老家。那里没有应酬，没有打扰，只有她们两个人。

她们可以在院子里种菜，在温泉里泡澡，在桂花树下喝茶。她们可以教书，也可以不教。可以见客，也可以不见。日子，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过了。

林挽夏靠在沈砚清肩上，也闭上眼。她想起当年在沈家村，那个破旧的土炕上，沈砚清第一次握住她的手。那时候她还小，什么都不懂，只知道害怕。如今，她老了，什么都懂了。她不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