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第 169 章:砚清忆录；“国之柱石”；“愿家国永安，妻女康健。” （3/6）

林挽夏摇摇头：“不是通透。是这辈子，见得太多了。有钱的没钱的，都见过。有钱的，不一定快乐。没钱的，不一定痛苦。可有一点，那些只顾自己赚钱的，最后都没好下场。那些愿意帮别人的，反而越做越大。”

沈砚清笑了：“你这是悟道了。”

林挽夏也笑了。“不是悟道。是教训。”

林挽夏开始修订《商道辑要》。她写得很慢，比沈砚清写回忆录还慢。不是手生了，是脑子里的东西太多，不知道从哪儿下笔。她想起当年在京城，第一次见到苏沐晴，那个精明能干的女子，教她怎么看人、怎么谈生意。

她想起苏沐晴临终前说的话——“林姐姐，我这辈子，最庆幸的事，就是认识了你。”她想起那些年，她们一起创办女子商会，一起发行国债，一起撑过最难的日子。

她把这些写进书里。不是写自己，是写苏沐晴。写她的好，写她的精明，写她的仗义，写她的不易。写到最后，她哭了。沈砚清递过帕子，没说话。她知道，挽夏想苏沐晴了。

除了苏沐晴，她还写了很多人。写周世安，写刘振勇，写赵木匠，写孙女医。写那些在书院教书的先生们，写那些在工地上流汗的民夫们，写那些在药铺里给人看病的郎中们。她说，这些人，不是商人，可他们做的事，比商人更值得尊敬。

沈砚清看了她写的这些，笑着说：“你这是写传记，不是写商道。”

林挽夏摇摇头：“不是传记。是想让后辈知道，这世上的事，不是只有赚钱。还有比赚钱更重要的事。”

三月初八，林挽夏写完了“商道与仁道”这一章。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，改了又改，最后定稿。这一章的开头，她写道：

“商道者，取之有道；仁道者，用之有义。取之于民，用之于民。此商人之本分，亦商人之大道。”

沈砚清看了，点点头。“写得好。”

林挽夏又读了一遍，也觉得好。她把这章加进书里，放在最后一章。以前的书，最后一章是“如何规避风险”。现在，她把“商道与仁道”放在最后。她说，这是压轴的，最重要。

四月初八，全书修订完毕。林挽夏捧着那本厚厚的稿子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才放心地交给沈砚清。

“你看看，还有没有要改的。”

沈砚清接过来，一页一页地看。她看得很慢，不是看不懂，是不想漏掉任何一个字。看到“商道与仁道”那一章，她停下来，念出声来：

“商人重利，亦须重义。财自社会，当反哺社会。昔有范蠡三聚三散，世人称之陶朱公。今有女子商业联盟，济世救人，百姓赞之。何也？以其取之有道，用之有义也。”

她放下书，看着林挽夏。“挽夏，你这本书，会比我的回忆录流传更广。”

林挽夏摇摇头：“不一定。可只要有一个商人看了，愿意拿出钱来帮别人，就值了。”

沈砚清笑了，把书还给她。“去印吧。多印一些，分给各地的分号。”

林挽夏点点头，第二天就让人送去了书局。

五月初，新书印出来了。林挽夏让人给各地的女子商业联盟分号各寄了十本，又给书院的图书馆送了二十本，还给朝中的一些老朋友寄了几本。

彭文和收到书，写了一封信来，信上说：“林夫人，此书当为天下商人必读。老夫虽不经商，亦受益良多。”

周谨也写了信来，说：“林夫人，您这书，比那些圣贤书管用。圣贤书教人怎么做人，您这书教人怎么做实事。”

陆明湘的信更短，只有一句话：“恩师，此书学生已读三遍。每读一遍，皆有新得。”

林挽夏看着那些信，心里暖洋洋的。她没回信，只是把信收好，放在书架的抽屉里。

五月中旬，沈玥带着静训来玥泉庄住。静训听说姥姥写了新书，缠着要看。林挽夏给了她一本，她捧着书，坐在银杏树下，一页一页地翻。她认字多，可有些地方还是看不懂，就问林挽夏。

“姥姥，‘取之于民，用之于民’是什么意思？”

林挽夏想了想，说：“就是说，你赚的钱，是从老百姓那里来的。你要拿出一部分，用在老百姓身上。修路、建桥、办学堂、赈灾，都是。”

静训又问：“那要拿出多少？”

林挽夏笑了：“不一定。看你的能力。有钱就多拿，没钱就少拿。可不能不拿。”

静训点点头，又低头看书。

沈玥走过来，坐在林挽夏身边。“娘亲，静训最近老问这些问题。什么‘为什么要帮别人’、‘帮别人有什么好处’。”

林挽夏看着孙女，看着那张认真的小脸，心里欣慰。“这孩子，像你。”

沈玥笑了：“像我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