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第 173 章:老友凋零；第二次中风；“妻妻情深，方为永恒。” （6/7）

沈砚清笑了，嘴角歪着，可那笑容，比任何时候都真。

“都是你教的。”

林挽夏破涕为笑，握住她的手，久久不放。

窗外，天色渐渐暗下来。林挽夏点了一盏灯，放在床头。暖黄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，亮晶晶的。

“挽夏，那本忆录，你收好。等我走了，再给人看。”沈砚清轻声说。

林挽夏的手猛地一颤。“别说这种话。你还好好的。”

沈砚清摇摇头。“不是现在。是将来的某一天。人总是要走的。”

林挽夏没说话，把册子合上，用布包好，放进书架最里层。

“好了。不说这个了。你饿不饿？我给你熬了粥。”

沈砚清点点头。林挽夏去厨房端粥，沈砚清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，从墙角一直延伸到中间。

她以前从没注意过。如今躺在这里，每天看着它，看得久了，竟觉得它像一条河，弯弯曲曲的，流到远方。

林挽夏端着粥进来，坐在床边，一勺一勺地喂她。粥是小米粥，熬得稠稠的，放了红枣，甜丝丝的。沈砚清喝得很慢，一口一口，像在品什么美味。

“好喝吗？”林挽夏问。

沈砚清点点头。“好喝。你熬的，都好喝。”

林挽夏笑了，又喂了她一勺。

夜里，沈玥来换班。林挽夏不肯走，说再坐一会儿。沈玥知道娘亲的脾气，没劝，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。

“母亲，您今天精神好多了。”沈玥看着沈砚清的脸，轻声说。

沈砚清点点头。“好多了。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
沈玥的眼眶红了。“母亲，您别说这种话。您好好的，我们就放心了。”

沈砚清看着她，看着这个已经当娘的女儿，心里欣慰。“玥儿，女子商业联盟，你管得很好。比我想的还好。”

沈玥摇摇头。“母亲，是娘亲和苏姨打下的底子。我只是接着做。”

沈砚清笑了。“不是底子。是你自己有本事。”

沈玥低下头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
林挽夏走过来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“别哭了。你母亲说得对。你比我们强。”

沈玥点点头，把眼泪擦干。

夜里，沈砚清睡不着。她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，心里想着很多事。

想着前世的自己，想着今生的自己，想着那些走过的路，做过的事，遇过的人。想着秦渊，想着柳御史，想着苏沐晴，想着赵诚。他们都走了，她还活着。

可她不怕。她知道，总有一天，她也会走。不是现在，是将来的某一天。那一天到来的时候，她会平静地走。因为她这辈子，没有白活。

林挽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。她的头歪向一边，手里还握着帕子，脸上还有泪痕。沈砚清看着她，心里忽然有些酸。

这个女人，跟了她一辈子，吃了多少苦，受了多少罪。如今她老了，病了，她还守在身边，寸步不离。

“挽夏。”她轻声唤道。

林挽夏没醒。沈砚清没有叫第二声，就那么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
窗外，月亮升起来了，又圆又亮。月光洒进来，照在林挽夏身上，亮晶晶的。

沈砚清看着她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在沈家村那个破旧的土炕上，她第一次醒来，看见的就是这张脸。那时候她还年轻，瘦得皮包骨头，眼神死寂。如今，她老了，胖了一些，眼神温柔。

“挽夏，下辈子，我还找你。”她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