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第 174 章:四世同堂大团圆；清夏书院二十年庆 （6/7）

沈砚清看着他，看着这个已经当了侍郎的学生，笑了。“起来。别跪了。地上凉。”

沈耕田站起来，扶着她的右臂。葛仲培走过来，扶着她的左臂。两个人一左一右，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进书院。

院子里，银杏树已经长得老高了，枝叶遮天蔽日，洒下一地浓荫。树下摆了一排排椅子，坐满了人。有书院的师生，有各地的毕业生，有朝中的官员，有附近的百姓。他们看见沈砚清进来，都站起来，齐刷刷地看向她。

沈砚清走到银杏树下，在中间那把椅子上坐下。林挽夏坐在她旁边。沈耕田和葛仲培站在她身后。

赵诚已经不在了。接替他担任山长的是葛仲培。他站在讲台上，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熟悉的脸，心里感慨万千。

“今天，是清夏书院创办二十周年的日子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二十年前，太师在这里创办了书院，招收了第一批学生。

那时候，书院只有一百个人，几间房子，连多出的桌椅都没有。如今，书院有学生上千人，有讲堂、藏书楼、宿舍、食堂，还有一片菜地。”

台下有人笑了。葛仲培也笑了。

“二十年来，书院培养了上千名学生。他们有的在朝中为官，有的在地方主政，有的经商致富，有的教书育人，有的行医济世。他们是大雍的栋梁，也是书院的骄傲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沈砚清。

“这一切，都离不开一个人。没有她，就没有清夏书院。没有她，就没有在座的各位。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，欢迎太师为我们讲话。”

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。沈砚清站起来，拄着拐杖，慢慢走上讲台。林挽夏想扶她，她摆摆手，自己走。她走得很慢，一步一步，像一只老乌龟。可没有人催她，所有人都安静地等着。

她终于走到了讲台上，转过身，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脸。有熟悉的，有陌生的，有年轻的，有年老的。她看了很久，才开口。

“二十年前，我在这里说过一句话——今日所学，非为功名，乃为实用于世。你们记住了吗？”

台下齐声回答：“记住了！”

沈砚清点点头。“记住了就好。你们有人当了官，有人经了商，有人修了路，有人治了病。不管做什么，都要记住，你们学这些本事，不是为了自己，是为了老百姓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轻了些。

“我老了，走不动了。以后的事，要靠你们了。你们要记住，清夏书院的精神——实学致用，正道直行。这八个字，要记一辈子。”

台下一片寂静。有人哭了，有人笑了，有人哭着笑了。

沈砚清看着他们，笑了。“好了，不说了。你们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
台下响起了掌声。沈砚清拄着拐杖，慢慢走下讲台。林挽夏迎上去，扶着她，回到座位上。

庆典继续。有学生代表发言，有毕业生代表发言，有嘉宾致辞。沈砚清坐在台下，听着那些发言，看着那些年轻的脸，心里踏实。

她知道，书院会一直办下去。那些她教过的孩子，会替她守着。那些她没做完的事，会有人接着做。

午后，沈砚清在书院里转了转。她走得很慢，拄着拐杖，一步一步。林挽夏陪着她，走得很慢。

她们先去了讲堂。讲堂里正在上课，一个年轻的先生站在讲台上，正在讲税收实务。台下的学生们听得认真，有的在记笔记，有的在打算盘。

沈砚清站在门口，听了一会儿，点点头。“讲得好。比当年周世安讲得还好。”

林挽夏笑了。“那是。一代比一代强。”

她们又去了藏书楼。藏书楼比当年大了好几倍，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，摆满了书。沈念正在里面抄书，看见沈砚清进来，连忙站起来。

“祖母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
沈砚清笑了。“来看看。你抄什么？”

沈念举起手里的书。“《唐律疏议》的补遗本。是您书斋里的孤本，我抄一份，留在书院。”

沈砚清点点头。“好。抄完了，给书院留一份。”

沈念笑了。“祖母，我已经抄了三份了。一份给书院，一份给刑部，一份自己留着。”

沈砚清笑了。“好。有出息。”

她们又去了宿舍。宿舍干净整洁，每间住四个人，上下铺。沈砚清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些床铺，忽然想起当年自己办学的时候，学生们挤在宿舍里，冬天冷得睡不着，夏天热得睡不着。如今，条件好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