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第 174 章:四世同堂大团圆；清夏书院二十年庆 （5/7）

林挽夏笑了。“那你多看一会儿。”

沈砚清看着那片山水，看了很久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，还是个年轻人，踌躇满志，觉得天下没有办不成的事。

如今，她老了，走不动了，可心里踏实。因为她知道，那些她做过的事，会留下来。那些她教过的孩子，会替她走下去。

“挽夏，咱们在这里，住了多少年了？”沈砚清问。

林挽夏想了想：“从搬来算，十多年了。”

沈砚清点点头。“十多年。不长，也不短。”

林挽夏看着她，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，看着那双依然清亮的眼睛，心里忽然有些酸。“砚清，你说，咱们还能在这里住多久？”

沈砚清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可不管多久，我都陪你。”

林挽夏笑了，靠在她肩上。

风吹过，银杏树的叶子沙沙响。夕阳西下，把山峦染成一片金红。孩子们在远处玩耍，笑声清脆得像银铃。沈砚清看着那片金红的晚霞，看着那些奔跑的孩子，心里踏实。

她知道，日子会越来越好的。不是因为老天保佑，是因为有人愿意努力。她的孩子，她的孙女，她的曾孙，都会替她看着这个越来越好的世道。

“挽夏，咱们回去吧。”她轻声说。

林挽夏站起来，推着轮椅，慢慢往回走。夕阳照在两个人身上，把影子拉得长长的。孩子们跑过来，围在轮椅两边，叽叽喳喳的，像一群小麻雀。

沈砚清看着她们，笑了。

她知道，这是她这辈子，最幸福的时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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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数年，三月初三。

清夏书院创办二十年了。

二十年前，沈砚清在这片地上建起第一间讲堂，招收了第一批学生——一百个人，有男有女，有贫有富，有目不识丁的农家子弟，有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。二十年后，书院占地数百亩，讲堂、藏书楼、宿舍、食堂一应俱全。

毕业生逾千，遍布朝野。有的在户部，有的在刑部，有的在工部，有的在地方，有的经商，有的务农，有的教书，有的行医。他们像种子一样，撒在大雍的每一寸土地上，生根，发芽，开花，结果。

庆典定在三月初三，书院开学的日子。

消息传出去，各地的毕业生纷纷往回赶。沈耕田从户部请假赶回来，葛仲培放下手头的案子赶回来，赵永宁从工地的帐篷里爬出来赶回来，李秀娘关了药铺的门赶回来，周芸娘从刑部的值房里跑出来赶回来。连远在云南的阿雅，都千里迢迢赶来了。

玥泉庄的马车一早出发，载着沈砚清和林挽夏，缓缓驶向京城。沈砚清坐在车上，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田野，心里有些激动。她已经好几年没出过庄子了。

不是不想出，是走不动。自从那次中风后，她的左半边身体一直不太灵便，走路要拄拐，走远了要坐轮椅。可今天，她一定要去。清夏书院二十周年庆，她不能不去。

林挽夏坐在她旁边，握着她的手。“别紧张。”

沈砚清笑了。“我没紧张。”

林挽夏也笑了。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
沈砚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果然在抖。她摇摇头，笑了。“老了，不中用了。”

林挽夏握紧她的手。“不老。你还年轻着呢。”

沈砚清哈哈大笑。

马车走了两天，到了京城。清夏书院门口，已经聚满了人。有白发苍苍的老先生，有风华正茂的年轻人，有穿着官袍的朝廷命官，有穿着布衣的平民百姓。他们站在门口，翘首以盼，等着那个创办书院的人。

马车停下，沈砚清下了车。她穿着那身最常穿的青色袍服，头发全白了，脸上的皱纹比从前更深了，可腰板还是笔直的。她右手拄着拐杖，左腿慢慢往前挪。林挽夏扶着她，走得很慢。

门口的人群安静了。他们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，看着她拄着拐杖，一步一步走过来。有人红了眼眶，有人低声啜泣，有人别过脸去，不忍心看。

沈耕田站在最前面。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连名字都不会写的狗娃了。他穿着户部侍郎的官袍，腰系金鱼袋，头发也花白了。他看见沈砚清走过来，眼泪刷地就下来了。他走上前，跪在沈砚清面前。

“先生，学生来接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