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第 178 章:开辟南洋贸易线；沈桃的刑部收官；“清夏渠” （7/8）

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——都在三年前的一桩官司中做过证人。那桩官司，是一个寡妇被诬陷通奸杀人，证据不足，被判无罪。五个证人都是原告方的，他们的证词漏洞百出，被当庭推翻。

沈念猛地站起来，对身边的书吏说：“去查，三年前那个案子的原告，现在在哪儿？”

书吏领命而去。沈念坐回椅子上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。窗外雨停了，天色渐渐暗下来，书吏还没回来，她也不急，就那么安静地等着。

戌时三刻，书吏回来了，气喘吁吁。“沈大人，查到了。原告叫周德茂，是京城的一个绸缎商。三年前那个案子败诉后，他关了铺子，回老家了。”

沈念问：“回老家了？哪儿？”

书吏说：“保定府。可他一个月前又回来了，就住在城西的一处宅子里。”

沈念站起身。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
城西那处宅子不大，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，里面静悄悄的。沈念带着几个捕快，敲了敲门。没人应。又敲了几下，还是没人应。沈念一挥手，捕快翻墙进去，打开了门。

院子里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
沈念走进去，看见周德茂躺在堂屋地上，脖子上勒着一条绳索，已经断气了。他的旁边，散落着几封信，信上写着那五个死者的名字，还有一行小字——“他们都该死。”

沈念蹲下来，看着那几封信，沉默了很久。凶手不是周德茂，周德茂也是被害人。真正的凶手，是那个寡妇的家人。他们杀了原告，杀了证人，为那个被冤枉的寡妇复仇。

“传令下去，缉拿寡妇的家人。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
捕快领命而去。沈念走出宅子，站在门口，看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。

天快亮了。

案子很快告破。寡妇的儿子供认不讳，说母亲被诬陷后，含恨而终。他等了好几年，终于找到了那些诬陷母亲的人，一个一个地杀了。他说他不后悔，再来一次，还会杀。

沈念看着案卷，沉默了很久。她想起祖母说过的话——“刑部办案，为的是公正。可公正不是冷冰冰的律条，是人心。”

她提起笔，在案卷上写道：“周德茂等五人，诬陷良善，致人冤死，虽律法难追，天理不容。凶手为母复仇，情有可原，然杀人者死，按律当斩。”

写完了，她放下笔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。

窗外，雨又下起来了，沙沙的，像是在哭。

五月初，沈念因破获连环命案有功，升任刑部尚书。她是大雍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刑部尚书，也是第二位坐上这个位置的女子。

传旨那天，沈桃来了。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，头发全白了，可精神还好。她站在刑部门口，看着那块“明镜高悬”的匾额，看了很久。

“娘，您来了。”沈念迎上去，扶着她的胳膊。

沈桃点点头，走进大堂。她在沈念的椅子上坐下，摸了摸那光滑的扶手，笑了。

“念念，你比娘强。”

沈念摇摇头。“娘，您别这么说。没有您，就没有今天的我。”

沈桃看着她，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，心里欣慰。“念念，你记住，刑部办案，为的是公正。可公正不是冷冰冰的律条，是人心。你心里有百姓，百姓心里就有你。”

沈念点点头。“娘，我记住了。”

沈桃站起来，拍拍她的肩膀。“去吧。好好干。娘走了。”

沈念送她到门口，看着她上了马车。马车缓缓启动，沈念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个方向，看了很久。

风吹过，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响。

沈念上任后，第一件事就是推行“案卷数字化”。这是她想了很久的事。刑部的案卷堆积如山，查阅起来极为不便。有些陈年旧案，明明有卷宗，可就是找不到。

有些卷宗被人为损坏，字迹模糊，根本看不清。她让人把所有案卷刷新，按年份、按类别、按关键字编目，抄录成副本，存放在不同的地方。这样，就算原件丢失，还有副本可查。

有人反对，说这是多此一举。沈念说：“案卷是刑部的命脉。命脉断了，还怎么办案？”反对的人不说话了。

她又让人把案卷的关键信息摘录出来，做成索引。这样，办案的人不用翻遍整个卷宗，就能找到需要的材料。有个老书吏说：“沈大人，这法子好。我干了三十年，最头疼的就是找案卷。”沈念笑了。“好用就行。”

她还规定，所有的案卷必须定期检查，防止虫蛀、霉变。那些已经破损的，要尽快修补。修补不了的，要重新抄录。有人嫌麻烦，她也不恼。她只是亲自带头，整理案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