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第 179 章:“沈氏女子，才情各异，皆为国宝。”永兴帝退位 （5/7）

她把手头的工作交给副手，自己骑马赶到京城。沈静训站在讲堂里，穿着一身利落的短褐，腰间别着匕首，脚上蹬着皮靴。台下坐满了学生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黑压压的一片。

“今天不讲大道理。就讲讲南洋那些事。”

她讲得很生动，从航海路线讲到风土人情，从贸易规则讲到海上纠纷的处理。学生们听得入了神，有的人在记笔记，有的人在画图，有的人在发呆——不是走神，是在想象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。

课后，有学生问：“沈先生，海外那些国家，他们的律法跟咱们一样吗？”

沈静训想了想。“不一样。有的宽松，有的严苛。可有一条，是相通的——杀人偿命，欠债还钱。”

学生又问：“那要是跟外国人做生意，起了纠纷怎么办？”

“讲理。讲不通，找当地的官府。官府也讲不通，就回来。安全第一。”

海事课很受欢迎，来听课的人越来越多。讲堂坐不下，就搬到院子里。院子里也坐不下，就站在银杏树下。

沈念站在旁边，看着那些年轻的脸，心里忽然想起祖母说过的话——“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。”她做了一代人的事。如今，轮到她了。

沈念把书院的日常管理委托给了副院长，一个姓梁的老先生，在书院教了二十年书，经验丰富。她每个月来书院一次，处理重大事务，平时通过书信联系。有人质疑她不负责任，她也不解释。她只是默默地把该做的事做好，把该交代的事交代清楚。

年终，书院的总结报告送到了刑部。沈念看了，很满意。学生的成绩提高了，师生的满意度也提高了。她提笔在报告上批了几个字——“诸君辛苦了。”

正月初八，沈念回玥泉庄过年。沈桃问她：“念念，你又是刑部尚书，又是书院山长，忙得过来吗？”

沈念笑了。“忙得过来。有事做，比闲着强。”

沈桃看着她，看着她那双依然清亮的眼睛，心里欣慰。

沈念摇摇头。“娘，您别这么说。没有您，就没有今天的我。”

沈桃握住她的手。“你娘当年，可没你这么能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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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兴五十八年，三月初三。

京城的春天总是来得迟。已经三月了，皇极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还残留着薄薄的霜。

永兴帝坐在御书房里，面前摊着一份奏章，可他没有在看。他在看窗外那棵老槐树。树是他登基那年种的，如今已经长得比屋顶还高了。

五十八年了。他在这把椅子上坐了五十八年。从十五岁的少年，到七十三岁的老人。他经历过战争，推行过新政，平定过叛乱，开创过盛世。如今，他老了。

周公公端着一碗参汤进来，轻轻放在案上。“陛下，该喝药了。”

永兴帝端起碗，喝了一口，又放下了。“周公公，你说，朕是不是该退了？”

周公公吓了一跳，连忙跪下来。“陛下，您龙体康健，退什么？”

永兴帝摇摇头。“朕老了。精力不济。朝中的事，越来越力不从心。太子长大了，该让他挑担子了。”

周公公不敢接话。永兴帝也没指望他回答，只是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，看了很久。

太子的确长大了。太子萧昭，正值壮年，是永兴帝的长子。他仁厚聪慧，读书用功，办事踏实。永兴帝对他很满意。不满意也不行。

他就这一个儿子。当年皇后生下他之后，再也没有生育。永兴帝也没有其他儿子。这江山，只能交给他。

永兴帝有时候想，要是太师还在，她会怎么说？她一定说：“陛下，您想退就退。太子是您一手教出来的，您还担心什么？”

他笑了笑，拿起笔，开始写退位诏书。

三月初八，永兴帝召沈家三姐妹入宫。

沈玥、沈桃、林珏接到旨意，都有些意外。她们虽然常进宫，可三个人一起被召见，还是头一回。三人约好在宫门口碰面，沈玥来得最早，沈桃第二个，林珏最后一个。

“大姐，你说陛下找咱们什么事？”林珏问。

沈玥摇摇头。“不知道。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
沈桃没说话，可她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。最近朝中有传言，说陛下要退位。她不太信，可万一是真的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