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第 179 章:“沈氏女子,才情各异,皆为国宝。”永兴帝退位 (4/7)
沈慈笑了。“娘,您每次都说我瘦了。我没瘦。”
沈桃不信,拉着她进屋,给她盛了一碗鸡汤。“喝了。补补。”
沈慈乖乖地喝了。汤很鲜,是姥姥教娘亲炖的那种味道。她喝着喝着,眼泪掉了下来。沈桃没有问她为什么哭,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夜里,沈慈把画展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娘亲。沈桃听着,时而点头,时而微笑,时而红了眼眶。听到永兴帝说“沈氏女子,才情各异,皆为国宝”时,沈桃沉默了很久。
“娘,您怎么了?”沈慈问。
沈桃摇摇头。“没什么。就是想起你姥姥了。她要是还在,一定很高兴。”
沈慈点点头,靠在娘亲肩上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,又圆又亮。沈慈闭着眼,听着风声,听着娘亲的呼吸声,心里踏实。她知道,姥姥虽然走了,可她的精神还在。她画的那些画,会被后人看见。她做的那些事,会被后人记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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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兴五十七年,四月初八。
清夏书院后院的银杏树已经长出了满树新叶,嫩绿嫩绿的,在春风里轻轻摇曳。树下摆着几把竹椅,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坐在那里,面前摊着茶盏,可谁也没有心思喝。
葛仲培坐在中间,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比树皮还深。他是清夏书院的第三任山长。第一任是沈砚清,第二任是赵诚,第三任是他。如今,他也要退了。
“诸位,老夫年迈,精力不济。书院的担子,该交给年轻人了。”他的声音苍老,可清清楚楚。
几位老先生面面相觑。有人问:“葛老,您看,谁来接替合适?”
葛仲培想了想,说出一个名字——沈念。满座皆惊。沈念,刑部尚书,沈桃的女儿,沈砚清的孙女。她是朝廷命官,怎么能来当书院的山长?葛仲培不慌不忙,说出他的理由。
“书院现在缺的不是教四书五经的先生,是教律法的先生。沈念是大雍最好的律法专家,她来当山长,书院的律法课就有了主心骨。况且,她是沈太师的孙女,书院的师生都服她。
至于她忙不忙得过来,那不是咱们操心的事。她要是忙,可以委托副院长管理日常。山长只是个名头,书院的灵魂,是那些教书育人的先生。”
几位老先生听了,都不说话了。葛仲培说得对,书院需要沈念,沈念也需要书院。她是沈砚清的孙女,传承祖母的事业,是她的责任。
消息传到京城,沈念正在刑部批阅案卷。她听完内侍的传话,沉默了很久。
“沈大人,书院那边还等着您的答复呢。”内侍小心翼翼地说。
沈念放下笔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,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正绿得发亮。
她想起小时候,祖母带她去书院,指着那棵银杏树说:“念念,等你长大了,也来书院教书。”她当时不懂祖母的意思。如今,她懂了。
“好。我应了。”沈念转过身,“可有一条,我以刑部事务为重。书院的事,委托副院长管理。”
内侍领命而去。
五月初八,沈念第一次以山长身份来到清夏书院。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官袍,腰系银鱼袋,头戴乌纱帽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葛仲培在门口迎接她,笑盈盈的。“沈大人,您来了。”
沈念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“葛老,学生不敢当。”
葛仲培扶起她,领着她在书院里转了一圈。他们走过讲堂,走过藏书楼,走过宿舍,走过那片菜地。
“沈大人,您祖母当年在这里种下第一棵树,如今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。”
沈念看着那棵银杏树,看了很久。她想起祖母说过的话——“书院非我之书院,乃天下人之书院。”
“葛老,学生记住了。”
沈念接手书院后,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增设“海事科”。这是想了很久的事。
这些年,沈静训的船队下南洋,带回了海外的新奇事物,也带回了很多问题——海外贸易的法律、国际纠纷的处理、航海路线的规划、外语的翻译。这些,书院都没人教。
沈念给沈静训写了一封信,请她来书院客座讲授。沈静训正在天津卫准备第三次远航,收到信,笑了。
“祖母在世时说过,书院要教实务之学。海事,就是实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