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第 180 章:尊沈家三姐妹为“国姨”；“沈家女不入后宫，祖训也。”“海事司副使” （5/6）
“静训，你这一次，要去多久？”
沈静训想了想：“一年半，也许两年。西洋比南洋远，路不好走。”
康平帝点点头，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，递给她。“这是朕给你的旨意。到了海外，遇到困难，可以找当地的官府。虽说不一定管用，可总比没有强。”
沈静训接过圣旨，小心地收好。康平帝又从侍卫手里接过一个锦盒，递给她。“这是父皇让朕转交给你的。他说，你姥姥当年送他的东西，他留着也没什么用，不如给你。”
沈静训打开锦盒，里面是一枚小小的玉佩，雕着一只平安扣，温润通透。和姥姥留给她的那枚一模一样。她认得这枚玉佩——当年祖母进京赶考，姥姥把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给了她，让她当盘缠。
后来祖母当了官，把这枚玉佩还给了姥姥。姥姥一直戴着，从不离身。姥姥走后，这枚玉佩就到了娘亲手里。娘亲又给了她。她一直以为只有一枚，没想到有两枚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静训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康平帝轻声说：“父皇说，当年你祖母进京赶考，林夫人把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给了她。后来你祖母当了官，把那枚玉佩还给了林夫人。可林夫人又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，一人一枚。她说，你祖母在外面闯荡，她在家等着。玉佩成对，人也要成对。”
沈静训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攥着那枚玉佩，贴在胸口，凉丝丝的。她想起祖母说过的话——“胆大心细，以和为贵。”她记住了。
“静训，你此去西洋，要小心。海上的事，谁也说不准。平平安安去，平平安安回来。”康平帝的声音温和，像长辈对晚辈的嘱咐。
沈静训跪下，叩首。“陛下，臣女记住了。”康平帝扶起她，拍了拍她的肩膀。“去吧。朕等你回来。”
沈静训站起来，转身跑上船。她站在船头，朝岸上挥手。岸上的人也朝她挥手。沈玥、沈桃、林珏都来了，站在码头上，黑压压的一片。沈念、沈慈、沈圆、顾兰也来了。站在人群中，眼眶红红的。
沈静训看着那些熟悉的脸，心里忽然有些酸，可她没有哭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，对着大海，大喊一声：“开船——！”
船帆升起，船缓缓驶出港口。沈玥站在码头上，看着那些船渐渐远去，眼泪掉了下来。任嫣握住她的手，轻声说：“别哭了。她会回来的。”
沈玥点点头，擦了擦眼泪。
船队驶入大海，海天一色，无边无际。沈静训站在船头，手里攥着那两枚玉佩，海风吹得她的衣袂飘飘。
这一次，她的目标不是南洋，是西洋。她要去天竺，去波斯，去更远的地方。把大雍的丝绸、瓷器、茶叶带出去，把海外的种子、医术、典籍带回来。
同行的农官姓孟，五十多岁，在户部干了三十年，对农作物很有研究。他带了一箱大雍的种子，有稻种、麦种、豆种，还有从南洋带回来的番薯和玉米。他说，到了海外，要看看当地的作物，选好的带回来。
医官姓李，四十出头，是太医院的骨干。他带了一箱药材，还有一套银针。他说，到了海外，要看看当地的医术，学点有用的东西回来。
画师姓周，三十来岁，是沈慈推荐的。他带了一箱画具，还有厚厚一叠宣纸。他说，要把海外的风土人情画下来，带回来给大雍的人看。
翻译姓马，是个年轻女子，精通多国语言，是沈静训在京城认识的。她说，到了海外，要靠她跟当地人打交道。沈静训说：“靠你了。”她笑了，“放心。”
船队在海上航行了两个多月，终于看到了陆地。那是一片陌生的海岸，椰林摇曳，沙滩洁白。
当地人划着小船过来，用生硬的官话问：“你们是从大雍来的吗？”沈静训点点头，拿出丝绸和瓷器给他们看。当地人的眼睛亮了，拿出香料和宝石来换。
船队在天竺待了一个多月。农官找到了棉花新品种，这种棉花绒长、纤维韧、产量高，比大雍的棉花好得多。他买了很多种子，小心地包好，放进船舱。
医官找到了几本医术典籍，还有一位当地的老大夫，愿意跟他交流医术。他学了半个月，记了厚厚一本笔记。画师画了很多画——寺庙、佛像、当地的服饰、风俗，厚厚一叠。
沈静训带着船队继续往西走，去了波斯，去了大食，去了更远的地方。每到一处，都做贸易、画海图、记风土、学技术。她把每一笔交易都记得清清楚楚，把每一个港口的航道都标得明明白白。
一年后，船队满载而归。
康平七年，八月十五。中秋。
沈静训的船队回来了。十艘船，一艘不少。码头上挤满了人，有沈家的人，有商行的人，有朝廷的官员，有看热闹的百姓。康平帝站在码头上，穿着一身玄色袍服，没有带仪仗。他是微服来的，不想惊动百姓。
沈静训站在船头，远远地就看见了康平帝，看见了他花白的头发，看见了他挥舞的手臂。她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。船靠岸，她第一个跳下来，跪在康平帝面前。
“陛下，臣女回来了！”
康平帝扶起她，看着她晒得黝黑的脸，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笑了。“回来就好。瘦了。是不是没好好吃饭？”
沈静训破涕为笑。“吃了。天天吃鱼，吃得想吐。”
康平帝哈哈大笑。“回去让你娘给你做红烧肉。”
货物一箱一箱从船上卸下来，香料、宝石、棉花种子、医术典籍，堆满了码头。农官捧着一包棉花种子，激动得手都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