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第 181 章:第一批留学生，“教化四方”；《刑狱实录》；商行危机；国之大匠；沈慈的婚事 （8/9）

翻到黄山那一页，沈桃停了手。“这是黄山？”

沈慈点点头。“是。我和如玉在那里待了半个月，画了十几幅。这是最好的一幅。”

沈桃看了很久，轻声说：“你祖母要是还在，一定很高兴。”

沈慈的眼眶红了。

康平十九年，三月初三。《大雍山水长卷》终于完成了。沈慈和温如玉把长卷装裱好，送到京城，献给朝廷。

康平帝在御书房里接见了她们，展开长卷，一页一页地看。他看得很慢，遇到熟悉的地方，就问沈慈。沈慈一一解答。

看完了，康平帝沉默了很久。“沈慈，你这幅画，朕收了。放在翰林院，让后人看看，大雍的山山水水，有多美。”

沈慈跪下来，叩首。“臣女叩谢陛下隆恩。”

康平帝扶起她，看着她的脸，忽然问：“你画上署名了吗？”

沈慈点点头。“署了。臣女署名‘沈慈’。”

康平帝愣了一下：“不冠姓？”

沈慈说：“是。臣女是沈家的女儿，不只是温家的媳妇。臣女的画，署名‘沈慈’，是对沈家的尊重，也是对自己的尊重。”

康平帝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“好。朕支持你。从今往后，女子嫁人后，可以有自己的署名。”

沈慈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
消息传出，朝野震动。有人支持，有人反对。支持的人说，女子也是人，有独立的人格。反对的人说，嫁人从夫，天经地义。沈慈不在乎。她在乎的，是自己的画，能不能被后人看见。

夜里，沈慈和温如玉坐在银杏树下，看着天上的星星。温如玉握着她的手，轻声问：“小慈，你后悔吗？”

沈慈摇摇头。“不后悔。”

温如玉又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沈慈想了想。“因为我是沈家的女儿。祖母说过，沈家的女儿，不靠他人活着。”

温如玉笑了，握住她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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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平二十一年，三月初三。

玥泉庄的杏花又开了。沈玥坐在银杏树下，面前摆着一张小桌，桌上摊着几本账册、一把算盘。她手里握着笔，正在教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打算盘。

女孩叫沈珠，是沈静训的女儿，沈玥的孙女。沈珠长得像她母亲，浓眉大眼，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，一看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。可她坐在算盘前，却安静得像只猫，手指拨着算珠，噼里啪啦，又快又准。

“姥姥，您看，我算得对不对？”沈珠把算盘举起来，给沈玥看。

沈玥凑过去，看了一遍，点点头。“对。可你算得太快了，容易出错。慢一点，稳一点。”

沈珠“哦”了一声，又把算盘放回去，重新算。这一次，她慢了很多，可每一步都稳稳当当。算完了，她又举起算盘，给沈玥看。沈玥又看了一遍，笑了。“对了。就是这样。”

沈珠高兴得跳起来，在院子里跑来跑去，惊起一群麻雀。

沈念也从京城回来了。她带着次女沈初，坐在银杏树下的另一张小桌旁，教她读《唐律疏议》。

沈初今年六岁，比姐姐沈圆小很多，可聪明伶俐，学东西很快。沈念指着书上的条文，一条一条地念。沈初跟着念，声音稚嫩，可认真得很。

“娘，这条是什么意思？”沈初指着“诸盗贼，得捕而杀之”一句。

沈念想了想，用通俗的话解释：“就是说，遇到强盗，可以当场捕杀。不用等官府。可也不能随便杀人。要有证据，要确定对方是强盗，才能动手。”

沈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又问：“那要是抓错了呢？杀了好人怎么办？”

沈念看着女儿，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，心里欣慰。“所以不能随便动手。要先捕，再审，再判。捕而不杀，杀而不枉。这是刑律的原则。”

沈初点点头，把这句话记在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