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第 182 章:“得此良师,幸甚至哉。”;康平盛世 (1/3)
第182章 第 182 章:“得此良师,幸甚至哉。”;康平盛世
康平二十二年,九月初九。
重阳节。
玥泉庄后山的银杏叶黄了,落了一地,金灿灿的,踩上去沙沙响。太上皇拄着拐杖,站在山坡上,看着山脚下那片袅袅升起的炊烟,看了很久。他没有带仪仗,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卫,穿着寻常的青色袍服,像个出来散心的富家翁。
周公公已经不在了。陪在他身边的是周公公的徒弟小刘子,如今也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。他扶着太上皇,小心翼翼地走过那片金黄的落叶。
“太上皇,您慢点,路滑。”
太上皇摆摆手,没说话。他走得很慢,像一只老龟,可每一步都很稳。银杏树下,有两座坟。并排着,面朝温泉谷,背靠青山。坟不大,也不气派,没有石人石马,没有高大的墓碑,只有两块普通的青石碑。
一块刻着:沈砚清之墓
另一块刻着:林挽夏之墓
坟前的石台上,摆着几碟供品,一壶酒,两个酒杯。不知是谁来祭拜过,香炉里的香灰还是新的。太上皇站在坟前,看着那两块石碑,看了很久。他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沈砚清的情景,那时他才九岁,她二十多岁,风华正茂,目光如炬。
他想起父皇向他讲过的,在破庙里,她冷静地指挥众人躲进密道,救了他父皇一命。他父皇问她姓名,她只答:“萍水相逢,不必挂怀。”
他想起她站在朝堂上,面对满朝文武,侃侃而谈。她推新政,平叛乱,强国力,安民心。她辅佐了两代帝王,开创了盛世。
“太师,朕来看您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风吹过,银杏叶沙沙响,像是在回应他。
守墓人从屋里出来,看见太上皇,吓了一跳,连忙要跪下行礼。太上皇摆摆手:“不必多礼。朕只是来看看。”
守墓人点点头,退到一边。太上皇在坟前的石凳上坐下,把拐杖靠在身边,看着那两块石碑,目光悠远。
“太师,朕登基五十八年,您陪了朕二十七年。如今,朕退了,您也不在了。有时候朕想,要是您还在,该多好。朕可以像当年一样,坐在银杏树下,听您讲新政,讲变法,讲怎么治国。”
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也给沈砚清和林挽夏各倒了一杯,把酒杯放在坟前。
“太师,林夫人,朕敬你们一杯。”
他一饮而尽,风吹过,酒香飘散。
守墓人站在远处,看着这一幕,心里酸酸的。他在玥泉庄守了二十多年,见过很多人来祭拜。有官员,有百姓,有学生,有商人。可他从没见过太上皇。他没想到,太上皇会亲自来。
太上皇在坟前坐了半日,时而说话,时而沉默,时而举杯,时而叹息。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,又从头顶滑到西边。守墓人端来一碗茶,他接过,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
“太师,林夫人,朕该走了。”
他站起来,拄着拐杖,对着那两块石碑,深深一揖。直起身,转过身,慢慢走下山坡。
守墓人送到门口,太上皇停下脚步,回过头,看着那两座坟,看了很久。
“好好守着。这是朕的恩人,也是大雍的恩人。”
守墓人跪下,叩首。“太上皇放心,民妇一定守好。”
太上皇点点头,上了马车。马车缓缓启动,驶出玥泉庄。太上皇掀开车帘,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两座坟,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暮色中。
他放下车帘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“朕一生,得此良师,幸甚至哉。”
小刘子的眼泪掉了下来,可他没敢出声。
回宫后,太上皇下了一道旨意:修缮全国清夏书院分号,增拨经费,选聘名师,广招学子。礼部尚书接了旨,有些为难:“太上皇,这得花不少银子。”
太上皇看着他,平静地说:“银子的事,你不用担心。从朕的内库里出。”礼部尚书不敢再说什么,领旨去了。
消息传到清夏书院,师生们奔走相告。沈念站在银杏树下,看着那块“教化四方”的匾额,看了很久。沈圆站在她旁边,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“娘,太上皇有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