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第 186 章:第四代婚事；商行转型；《清夏学报》；“东方女画圣” （2/5）

清夏书院后院的银杏树下，沈珠正与几位年轻先生围坐讨论。她今年四十三岁，是沈静训的女儿，如今接掌了挽夏慈善基金，也常来书院旁听新设的课程。

银杏树比五十年前更高了，枝叶遮天蔽日，洒下一地浓荫。树下摆着几把竹椅，几位先生各执己见，争论不休。

争论的焦点是——书院要不要增设“格物科”。所谓格物科，就是研究物理、化学、天文、地学等新兴学科。这些学科在大雍的传统教育中从未有过，是从西洋留学回来的年轻人带来的新东西。

“格物科？不就是工匠的手艺吗？有什么好学的？”一个老儒生摇头。

旁边一个年轻先生反驳：“王先生，您这话不对。格物科不是工匠手艺，是天地万物的道理。为什么苹果会落地？

为什么水烧开会冒气？为什么蒸汽机能转动？这些道理，弄懂了，就能造出更好的机器、更准的钟表、更快的船。”

老儒生不以为然：“那些都是奇技淫巧，有碍圣贤之道。”

年轻先生也不让步：“圣贤之道，也要吃饭穿衣。格物科能让百姓吃饱饭、穿暖衣，就是正道。”

沈珠听着，没有说话。她想起了姥姥沈静训当年在工匠学堂讲过的那些课——蒸汽机原理、航海术、冶金术。那些课，改变了大雍的命运。

讲堂的门忽然被推开了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走了进来。是沈静训，她已经七十五岁了，可腰板依然挺直，眼神依然锐利。她环视了一圈，在沈珠旁边的竹椅上坐下。

“吵什么？格物科，开！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可掷地有声。

老儒生不敢吭声了。沈静训不常来书院，可她一开口，没人敢反驳。书院当年就是她祖母沈砚清创办的，如今她祖母虽然不在了，可余威犹在。

“沈先生，您说开，那就开。”老儒生讪讪地退到一边。

沈静训点点头，看向沈珠。“珠儿，从慈善基金里拨一笔银子，专门用来建格物科的实验室。买仪器，请先生，不能抠门。”

沈珠笑着点头。“娘亲，您放心。钱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
格物科正式设立后，书院从西洋请了几位学者来讲学。一位是英伦国的物理学家，头发花白，戴着眼镜，讲起力学来滔滔不绝。

一位是法兰西国的化学家，年轻气盛，对中国的炼丹术嗤之以鼻，可对中国的中草药却充满了好奇。还有一位是意大利的天文学家，带来的望远镜能看见月亮上的环形山。

学生们第一次听到“万有引力”“元素周期表”“日心说”这些概念时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既震惊又兴奋。一个学生举手问：“先生，您说地球是绕着太阳转的，那教会为什么说是太阳绕着地球转？”

西洋学者耸耸肩：“因为教会错了。事实证明，地球是绕着太阳转的。”

学生们面面相觑，有人不敢相信，有人陷入沉思，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
书院的山长是沈念的学生，姓林，四十多岁，思想开明。他没有把这些西洋学说当作洪水猛兽，而是组织学生讨论、辩论、写文章。

他说：“学术无国界，真理越辩越明。”格物科的学生，不仅学西洋的物理、化学，也学大雍的数学、工程、医学，中西合璧，取长补短。

一个学物理的学生，用西洋的力学原理解释了大雍古建筑的结构稳定性，写了一篇论文，发表在书院的学报上。一个学化学的学生，用西洋的蒸馏技术改进了中药的提取工艺，提高了药效，获得了朝廷的嘉奖。

书院还出版了《清夏学报》，每月一期，刊登师生的研究成果。学报的宗旨是：“传播新知，昌明学术，实学致用，融汇中西。”

创刊号上，发表了沈静训的文章《蒸汽机与实业救国》。她在文章中写道：“蒸汽机，西洋人之利器，亦可用为我大雍之利器。吾辈当师夷之长，补己之短，不可固步自封。”

文章传遍朝野，引起巨大反响。有人赞成，有人反对。反对的人说：“师夷之长，岂非崇洋媚外？”赞成的人说：“好的东西就要学，学了才能超越。当年大雍的丝绸、瓷器、茶叶，也是从西域学来的。学了，超越了，就成了自己的。”

康平帝在朝堂上公开表态：“沈静训说得对。好的东西就要学。格物科，朕支持。《清夏学报》，朕每期都看。”皇帝一表态，反对的声音便小了。格物科的学生越来越多，实验室的设备也越来越先进。书院成了大雍新学的中心。

康平五十九年，秋天。清夏书院举办了一场“格物科成果展”，展示师生们的研究成果。有改良的纺织机、新式的农具、精确的钟表、提纯的药品。参观的人络绎不绝，有官员、商人、工匠、百姓，连康平帝都微服来看了。

他站在一台新式织布机前，看着它飞快地运转，布匹像流水一样从机器里吐出来。“这机器，一天能织多少布？”他问。

旁边的学生回答：“一天能织五十匹，是传统织机的五倍。”

康平帝点点头。“好。你们为百姓造福了。”

他又走到一台天文望远镜前，俯身看了看。镜筒里，月亮上的环形山清晰可见。“原来月亮上也有山。”

他喃喃自语，仰起头，看着天上的月亮，看了很久。也许他在想，五百年前，甚至一千年前，古人仰望这片星空时，可曾想过后人能看见环形山？

成果展结束后，康平帝在书院设宴款待师生。他站起来，端着酒杯，面色微红。

“诸位，你们辛苦了。朕敬你们一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