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前世篇：2:沈家覆灭前夜；“你……可以跑的。”“你是我妻子。” （2/8）

林挽夏笑了。“能。大哥你安排就行。”

沈铁柱高兴得直拍大腿。“好！妹子，你真是菩萨心肠！”

义学就设在林挽夏家院子的东厢。孙秀才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童生，一辈子没中举，可学问扎实，教几个蒙童绰绰有余。

开学那天，来了十几个孩子，大的十一二岁，小的五六岁，都穿着补丁衣裳，怯生生地坐在凳子上。林挽夏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本《三字经》、一支笔、一叠纸，是沈母从镇上买回来的。

孙秀才站在讲台上，捋着胡须，摇头晃脑。“人之初，性本善。性相近，习相远……”孩子们跟着念，声音稚嫩，参差不齐，像一群小鸭子。林挽夏站在窗外，听着那些读书声，眼眶红了。她想起自己小时候，也渴望读书。

可她父亲虽然是秀才，却早早就去世了，母亲更是在她不懂事的时候就病逝了，族里没人愿意教她，她只能偷学。

父亲死了，那些书也被叔父拿去卖了。她再也没机会读书了。如今，这些孩子有书读了。她替他们高兴。

林挽夏还做了一件事——资助穷孩子读书。她从茶馆微薄的收入里，挤出一点钱，给那些交不起束修的孩子垫学费。不多，一年几百文，够买笔墨纸砚，够交半年的束修。

春草问她：“夫人，您自己都舍不得吃舍不得穿，为什么要把钱给别人？”

林挽夏想了想，说：“因为我自己吃过没书读的苦。所以不想让别人也吃。”

春草似懂非懂，可她觉得夫人是好人。
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春天种菜，夏天卖茶，秋天收粮，冬天烧炭。四季轮回，周而复始。林挽夏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，不再像从前那样沉默寡言。

偶尔有客人来，她也会聊几句，说说村里的事，说说田里的庄稼。她学会了种菜，学会了腌咸菜，学会了做豆腐。她的双手越来越粗糙，可心越来越踏实。

她有时候会想起沈砚清。想起她小时候坐在老槐树下背书的模样，想起她第一次穿上秀才服时骄傲的神情，想起她进京赶考前站在门口跟她告别时的样子。

那时候她以为，沈砚清会回来的。可她没有。她有了新家，有了新妻，有了新生活。沈家村对她来说，只是一个回不去的故乡。林挽夏不怪她。她只是偶尔会想，如果沈砚清回来看看，该多好。

每年沈砚清会派人送银子来，数目不少，够林挽夏吃喝不愁。可她从不乱花，除了日常开销和资助孩子读书，剩下的都攒着。

她想着，万一沈家哪天出事了——她不敢往下深想，只是默默攒着这笔“或许根本用不上的积蓄”。

有一年冬天，大雪封路，沈家的银子迟迟未到。林挽夏没有慌张，她翻出积攒的碎银，买了米面，还给村里的孤寡老人送了几袋。春草心疼银子，嘀嘀咕咕。林挽夏说：“银子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人活着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路能走后，沈铁柱急忙送银子过来，林挽夏笑着接过，低声道：“大哥，我还有点积蓄，不至于揭不开锅。”沈铁柱眼圈一红，拍了她肩膀一下，嗓子发哽，许久才挤出一句“妹子，你真是……”。

村里人都说林娘子是个好人。谁家有了难处，只要开口，她都会帮忙。借米借面，从不催还；有什么好吃的，都会分给邻居的孩子。孩子们都喜欢她，叫她“林姨”。

可没人知道，她夜里还是会失眠。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，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。月亮又圆又亮，像一面镜子，照着她的孤寂。她想起母亲，想起父亲，想起那个已经回不来的人。

她把那支银簪从包袱里取出来，摩挲了很久，又放了回去。

沈砚清送她的东西不多，寥寥几件，她都留着。不是舍不得用，是用不起。用了，就没了。

春草有时候半夜醒来，听见夫人在院子里叹气。她悄悄爬起来，通过门缝往外看，月光下，夫人的背影孤零零的，像一棵落尽叶子的树。

早上春草问夫人是不是没睡好，林挽夏笑笑，说：“昨晚梦到娘亲了。”春草信了，给她煮了一碗姜汤，算是压惊。
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茶馆的生意越来越好，义学的孩子也多了几个，沈铁柱说要扩建学堂，林挽夏二话不说把攒下的银子都拿了出来。

沈铁柱眼眶又红了：“妹子，你这是干什么？我有钱。”林挽夏说：“大哥，这不是钱的事。是心意。”

沈母和沈老爷子知道了，都心疼得不行。沈母直说：“挽夏这孩子，心太善了。”沈老爷子没说话，只是站在檐下拄着拐杖，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久久不语。

他想起了自家老爹总是挂在嘴边的那个梦——紫气东来、女娃娃坐祥云。他很想问问老爹，那真的是祥瑞吗？

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也暗了下去，沈家村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。林挽夏关好茶馆的门窗，回到屋里。今天的账本记完了，明天还要去镇上买茶叶。

春草已经睡了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林挽夏吹灭油灯，在黑暗中躺下，睁着眼望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。

明天，太阳还会照常升起。她，还会如常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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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武九年，冬。京城。

消息传来的时候，沈砚清正在刑部大牢里。谋反案，满门抄斩。圣旨已经下了，谁求情也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