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前世篇：2:沈家覆灭前夜；“你……可以跑的。”“你是我妻子。” （8/8）

雍和十七年，春。沈家村。

沈砚清猛地睁开眼。

眼前是破旧的土墙，斑驳的屋顶，坑坑洼洼的地面。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，照在她脸上，刺得她眯起眼。

耳边传来争吵声——“凭什么你家孩子能读书？我家孩子就不能？这读书名额，是我们三房应得的！”“我们家才是长房，读书名额本来就该归长房！”

沈砚清愣愣地听着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
她慢慢坐起来，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小小的，白嫩的，指甲圆润，没有老茧，没有伤痕。这不是她死时那双枯瘦的手，是她十四岁的手。

她摸摸自己的脸，光滑的，没有皱纹，没有伤疤。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，疼。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不是梦。不是幻觉。她真的重生了。

门被推开，一个女孩端着破碗走进来。她瘦弱不堪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，头发枯黄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脸。她走到床边，把碗放在炕沿上，轻声说：“喝点粥吧。”声音沙哑，带着讨好。

沈砚清看着她，泪如雨下。

那是林挽夏。十七岁的林挽夏，瘦得皮包骨头，眼神死寂。她还不知道，自己会嫁给她，会被她冷落一辈子，会穿着旧嫁衣死在刑场。

沈砚清伸出手，想握住她的手，可林挽夏已经转身走了。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，还冒着热气。沈砚清端起碗，喝了一口，烫得她眼泪直流。可她没停，一口一口，把整碗粥都喝了。

窗外，争吵声还在继续。沈砚清放下碗，擦干眼泪，站起来。她走到门口，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。

阳光刺眼，她眯起眼，看着院子里那几个正在扭打的人——大哥沈铁柱，三叔沈贵，还有几个沈家的族人。他们正在争夺那个唯一的读书名额，声音一个比一个大，一个比一个凶。

沈砚清深吸一口气，走过去。

“别打了。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可所有人都停下来，转头看她。她站在阳光下，身形单薄，可腰板挺得笔直。她的眼神不再冷漠，不再算计，而是清澈、坚定，像一潭清水。

“我不读了。”

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，陌生而熟悉。这一世，她不会再走老路。她要赎罪，弥补林挽夏，做清官。这是她在神前许下的诺言，也是她重生的唯一意义。

沈砚清擡起头，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，在心里默默说：“挽夏，这一世，我会好好待你。不让你受一点委屈，流一滴眼泪。”

风吹过，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，像是在回应她。身后传来林挽夏轻手轻脚放碗的声音，细得几乎听不见。

沈砚清没有回头——不是不愿，是怕自己当场就哭出来。她攥了攥拳，把所有的情绪压进胸腔，一步一步，走向院子中央那些还在发愣的族人。

这一世，路还长。但她不会再走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