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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2章 前世篇:2:沈家覆灭前夜;“你……可以跑的。”“你是我妻子。” (7/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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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她第一次穿秀才服,站在院子里让所有人看,脸上有骄傲的笑。想起她进京赶考前站在村口,说:“等我回来。”

想起刑场上,沈砚清跪在那里,披头散发,面目全非。

看见她的时候,沈砚清愣住了。“你……可以跑的。”林挽夏笑了。她想说很多话,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,只挤出一句:“你是我妻子。”

但她心里,还有一句话没来得及说。那句话她藏了一辈子,想在下辈子告诉他。

若有来世,她要对她说:“为官当清,为民当善。你的才华,不该用在邪路上。”

刀光闪过,林挽夏的最后一眼,看见沈砚清倒下的身影。嫁衣被风吹起,像一片红色的云。她缓缓闭上眼。

她想,这辈子,沈砚清欠她一个回头,她也欠自己一个放下。两不相欠,也好。

她觉得自己在黑暗中飘了很久。周围没有声音,没有光,什么都没有。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,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她只记得那句话,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。

“砚清,若有来世,为官当清,为民当善。你的才华,不该用在邪路上。”

她轻轻念出来,声音在黑暗中回荡。她不知道沈砚清能不能听见,可她愿意相信,她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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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清的魂魄飘荡了很久。

久到她忘记了时间,忘记了朝代,甚至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个人。她看见战火吞没城池,看见尸骨堆成山丘。

看见新王朝创建,又在几百年后轰然倒塌。看见无数人出生、相爱、老去、死去——人群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
她一直飘着。她去看过林挽夏的坟。坟头的木碑早就烂了,野草疯长,淹没了一切。可每年春天,坟前总会有人来——不是同一个人,是一代又一代的人。

他们带着野花、野果、自家蒸的馒头,放在坟前,鞠个躬,说几句话。沈砚清听见他们说:“林娘子,您是好人。您安息吧。”

她不知道这些人是林挽夏资助过的孩子们的后代,还是只是被她的故事感动的陌生人。她只知道,林挽夏被记得,被怀念,被爱着。

而她呢?她沈砚清的名字,在史书上只有短短几行——“沈砚清,大奸臣,结党营私,贪赃枉法,终被诛杀。”骂名滚滚,遗臭万年。

没人记得她曾经也是个有理想、有抱负的年轻人,以为可以通过权术改变世界,却被权术吞噬了灵魂。

她有时候会飘到私塾窗外,听孩童念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。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念的,念着念着就忘了。

她想起林挽夏也听过这些,在老家义学的窗外。她想起林挽夏替穷孩子垫束修,省吃俭用资助他们读书。她终于明白——林挽夏不是不识字,是不想让她知道。

那些年,沈砚清往老家寄的信,从来换不来林挽夏的回信。她以为林挽夏不会写,懒得写,不愿写。如今才知,林挽夏是怕自己写的字太丑,给沈砚清丢脸。她怕沈砚清嫌弃她,连一个字都不敢留下。

不知过了多少年——百年?千年?沈砚清的魂魄飘到一座高山之巅。

山顶云雾缭绕,看不见天,看不见地,只有白茫茫一片。她站在云海中,不知自己为何来到这里。云开雾散,一个身影出现在她面前。

看不清面目,看不清身形,只有一团淡淡的光。可沈砚清知道,那不是人,是——命运,或者天意,或者某种她无法言说的存在。

“沈砚清。”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风,像水,像时间的流淌。

沈砚清跪下来,她的魂魄在颤抖。那声音没有感情,只是陈述:“可知错?”

沈砚清伏在地上,额头触着虚无的地面。“知错。”

“错在何处?”

她沉默了很久,说:“错在辜负了林挽夏,辜负了信任我的人,辜负了自己的初心。”

那声音继续问:“若给你一次重来,如何改?”

沈砚清擡起头,看着那团光。“赎罪,弥补林挽夏,做清官。不贪权,不恋势,脚踏实地,为民请命。”

那声音沉默了。云海翻涌,风起云涌。沈砚清跪着,不敢动,不敢擡头。她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瞬,也许是百年。

那声音再次响起。“记住你今日之言。去。”

一道强光刺穿她的魂魄。沈砚清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,往下拽,往下坠。她陷入无尽的黑暗深渊,耳边只有风声,和自己怦怦的心跳——魂魄不该有心跳的。可她的心在跳,猛烈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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