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配角篇：她们的星辰:苏沐晴的隐秘年华；秦英的刀与守护 （3/6）
沈砚清对林挽夏的态度，秦英都看在眼里。冷淡，嫌弃，视而不见；不耐烦，不情愿，偶尔还会出言伤人——虽然沈砚清觉得那算不上伤人，只是实话实说。
秦英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，可她知道林挽夏是好人。好人不该被这样对待。可她只是个护卫，不该管的不管，不该问的不问。
秦英就这样留了下来——护卫沈砚清的安全，也护卫那座府邸的安宁。她看着沈砚清一步一步从翰林院编修升到侍读，从侍读升到左谕德，从左谕德升到首辅。也看着沈砚清越来越冷漠、越来越疏离、越来越像一把锋利的刀。
她看着林挽夏被送回老家，在村口开茶馆，省吃俭用资助穷孩子读书。她看着沈父沈母回老家，沈铁柱乐善好施，沈母心疼儿媳，沈老爷子日渐沉默。
她看着沈砚清纳妾秦婉君，秦婉君过门后，沈砚清更少回家了。她看着沈砚清在权力中迷失，结党营私，贪赃枉法。
秦英很想说点什么。可她知道，自己只是个护卫。护卫不该多嘴，护卫不该越界。她只能沉默地看着，看着那座府邸一点点走向覆灭。
干武九年，沈砚清被打入死牢，满门抄斩。秦英正在北疆替沈砚清办事，听到消息连夜赶回京城，可为时已晚。刑场上的血已经干了，尸体被拖走，不知去向。
她跪在刑场外的雪地里，磕了三个头，转身离开。她能做的，只是活着，替她们记住。
沈砚清重生后，一切从零开始。
雍和十七年，十四岁的沈砚清还是那个偏远山村的穷丫头，一贫如洗，家徒四壁。可秦英莫名感到，这个人变了。说不上哪里变了，眼神、语气、态度，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。可她没有多问。
沈砚清托柳文渊找到她，请她继续做护卫。秦英问：“你就不怕我是别人派来的？”沈砚清看着她，目光平静。“你不是。”秦英没有再问，接下了这份差事。
这一回，她看见的沈砚清不一样了——温和了，沉稳了，懂得体恤别人了，尤其是对林挽夏，好得不像同一个人。秦英不明白沈砚清为什么变了，可她觉得这样挺好。林挽夏值得被珍惜。
沈砚清与林挽夏磕磕绊绊地走到了一起。秦英看着她们成婚，看着她们生女育女，看着她们一起创业、一起打拼、一起经历风风雨雨。沈玥出生那天，秦英守在产房外，听见婴儿的啼哭声，心里忽然松了口气。
沈桃被收养后，秦英教她武功，沈桃学得很快，像当年的她。沈珏在工地上跑来跑去，秦英跟在她身后，怕她摔着。沈静训出海远航，秦英站在码头目送，心里默默祈祷平安。
沈砚清有时问她：“秦英，你为什么不嫁人？”
秦英想了想，说：“护着你们，就是我的姻缘。”
沈砚清愣住了。“你……”
秦英笑了。“大人，我这一辈子，没什么遗憾。爹走得早，娘改嫁，我一个人闯江湖，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可遇到你们，让我知道，这世上还有值得守护的东西。够了。”
沈砚清的眼眶红了，可她没有劝秦英去寻自己的姻缘。她尊重她的选择，就像尊重自己走过的路。
还有一件事，两人心照不宣。你是否也带着前世的记忆而来，对此，她们从未得到对方的亲口证实，但答案已在彼此才能读懂的那个眼神中呼之欲出。她们是跨越两世的合作伙伴，是拥有同一个秘密的挚友。
秦英晚年住在沈府的门房里，守着那座空宅。沈玥要接她去玥泉庄养老，她不肯。“我守沈府，护大小姐。大人不在了，我得替她守着。”沈玥劝不动，只好由着她。
秦英教沈家的后代武功。她不收钱，不收礼，只提一个条件。“好好练。别给沈家丢脸。”孩子们都很怕她，也很敬她。她教刀法时说：“刀不是用来杀人的，是用来保护人的。记住了吗？”孩子们齐声说：“记住了！”
秦英九十九岁那年，无疾而终，走得很安详，脸上还带着笑意。沈静训跪在床前，泣不成声。沈家小辈跪了一地。
沈继把秦英的刀供奉在沈氏家族纪念馆里，旁边放着她的牌位，上面写着——秦英，沈家护卫。
她的故事，被沈家的孩子们一代代传了下来。他们记得，有个女人叫秦英，用一把刀，守护了沈家百年。
那一年，玥泉庄的银杏叶又黄了。有人在秦英的牌位前放了一把野花，花瓣上还带着露珠，不知是谁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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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夏书院的银杏叶又黄了。赵诚坐在后院那把旧藤椅上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，眯着眼看满天飞舞的金色叶子。他头发全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连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。可他依然每天来书院坐坐，看看那些年轻的脸。
“先生，外面风大，您回屋歇着吧。”一个年轻学生走过来，恭恭敬敬地说。
赵诚摇摇头。“不歇。再看一会儿。你们上课去，别管我。”
学生知道他脾气倔，不再劝，鞠了一躬，转身跑向讲堂。
赵诚靠在藤椅上，闭上眼。他想起了很多年前，第一次见到沈砚清的情景。
雍和年间的江州府。
赵诚还只是个穷秀才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连进京赶考的盘缠都凑不齐。可他学问好，经义、策论、诗赋，样样精通。府试那年，他本以为自己能中案首，可放榜那天，榜首是沈砚清，他屈居第二。
他不服气，偷偷去看了沈砚清的试卷。文章确实好，立意新颖，论证严谨，文采斐然。他看了三遍，心服口服。后来他才知道，沈砚清是个女子。这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