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配角篇：2:江门虎女周若兰；沈家三女的手帕交们；女子不做谁的附属，只做自己。” （3/6）

陆明湘叩首。“下官陆明湘，永兴三年进士，翰林院编修。下官想拜沈大人为师，请沈大人收留。”

沈砚清看着她，沉默片刻。“起来吧。跟我来。”

陆明湘跟着沈砚清走进值房。沈砚清在案后坐下，指指旁边的椅子。“坐。”陆明湘坐下，垂首。

沈砚清问：“你为何想拜我为师？”

陆明湘说：“因为下官想当个好官。可翰林院没人教我，没人理我，连值房都没给我安排。下官不想就这样混日子。下官想做事，想做实事。

大人在朝堂上推新政、办女学，是下官敬佩的人。大人能走到今天，一定吃过很多苦。下官不怕吃苦，只怕没有机会。”

沈砚清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“好。我收你。从明天起，你跟在我身边，学习政务。”

陆明湘跪下来，叩首。“谢大人！”

从那天起，陆明湘跟着沈砚清，学习怎么批阅奏章、怎么处理朝政、怎么识人用人、怎么在朝堂上立足。沈砚清教得很仔细，每份奏章都让她先看，说出自己的意见，自己再补充、纠正。

“明湘，你看这份奏章，问题在哪儿？”陆明湘看了一遍，说：“数字对不上。户部报的税收，与去年相比增长了三成，可工部的工程款却没增加。这不合理。”

沈砚清点点头。“对。数字对不上，就有问题。要么是户部虚报，要么是工部隐瞒。你去查查，看看问题出在哪儿。”

陆明湘领命而去。查了三天，查出来了——户部虚报了税收，想把多出来的银子挪作他用。沈砚清把户部尚书叫来，训了一顿，责令整改。

事后，陆明湘问沈砚清：“大人，您怎么知道户部有问题？”沈砚清说：“不是知道。是怀疑。一件事，看着不对劲，就要去查。查了，才知道真相。不查，永远蒙在鼓里。”

陆明湘把这句话记在心里。

那些年，沈砚清推行新政，陆明湘是她最得力的助手。她帮沈砚清整理新政数据，撰写奏章，联系支持新政的官员，安抚反对新政的势力。她不争功，不抢风头，默默做事。沈砚清看在眼里，对她越发器重。

“明湘，你比我想的还要能干。”陆明湘摇摇头。“不是我能干，是大人教得好。”

沈砚清笑了。“别拍马屁。好好干，将来你的成就，不会比我差。”

陆明湘没有辜负沈砚清的期望。永兴二十年，她升任吏部侍郎；永兴二十五年，升任吏部尚书。她是大雍第一位女吏部尚书，掌管天下官员的升迁考核。

上任那天，有人不服，说女子当吏部尚书，成何体统？她也不争辩，只是默默做事。三个月后，吏部的效率提高了三成，积压的案卷清了一半。反对的人闭上了嘴。

沈砚清问她：“明湘，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
陆明湘说：“大人教过我，做事要踏实，做人要正直。我不过是照着做罢了。”

陆明湘终生未婚。有人问她为什么不嫁人，她说：“我嫁给了仕途，嫁给了天下百姓。丈夫能给的，仕途也能给——成就感、价值、尊严。丈夫给不了的，仕途也能给——自由、独立、做自己的权利。”

她也不是没遇到过心动的人。年轻的时候，她曾对一个男子有过好感。可那个男子听说她是女官，连连摇头。“女子为官，抛头露面，成何体统？”她笑了笑，转身离开。从那以后，她再也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。

沈砚清有一次问她：“明湘，你不后悔吗？”

陆明湘摇摇头。“不后悔。后悔的是，没能早点遇到大人。要是早点遇到，我就能早点知道，女子不做谁的附属，只做自己。”

沈砚清看着她，眼眶微红。“明湘，你比我想的，还要通透。”

陆明湘笑了。“不是通透。是大人教得好。”

永兴四十年，陆明湘退休了。她离开京城，回到老家苏州，买了一处小院子，种花养草，读书写字。

她写了一本回忆录，书名就叫《不做附属》。书里记录了沈砚清对她的教诲，记录了她这些年的心路历程。书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字——“沈师教会我：女子不做谁的附属，只做自己。”

这本书刊印后，引起很大反响。很多女子读了，深受触动。有人给她写信：“陆先生，您的书，我读了三遍。每读一遍，都忍不住流泪。您让我知道，女子也可以有事业，也可以活得精彩。”

陆明湘没有回信。她只是把那些信收好，放在书架的抽屉里。

退休后，她依然关注着朝堂上的事。听说沈砚清从清夏书院退休了，她写信去祝贺。信很短，只有几行字。“大人，您辛苦了。学生替天下百姓，谢谢您。”沈砚清回信也很短。“明湘，你也辛苦了。好好享福，别太累。”

陆明湘把信贴在胸口，闭上眼。

陆明湘八十岁那年，清夏书院设立了“陆明湘奖学金”，奖励优秀女学生。消息传来，陆明湘正在院子里浇花。她听完内侍宣读的圣旨，愣了很久，然后笑了。

“陛下有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