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配角篇:2:江门虎女周若兰;沈家三女的手帕交们;女子不做谁的附属,只做自己。” (2/6)
景明帝驾崩那年,周若兰才二十出头。她跪在灵前,哭了三天三夜,哭得昏死过去好几次。醒来时,太医告诉她:“皇后娘娘,您不能再哭了。再哭,眼睛就坏了。”周若兰说:“眼睛坏了也好。看不见这世间的悲欢离合,省心。”
新帝登基,尊她为太后。可她没有留在宫里,她选择出家为尼。
“母后,您这是何苦?留在宫里,儿臣会好好孝敬您。”永兴帝跪在她面前,苦苦哀求。周若兰摇摇头。“陛下,您有您的路要走,我也有我的路要走。宫门深似海,不如青灯古佛。我要为你父皇祈福,来世再续前缘。”
永兴帝哭了。“母后……”周若兰没有回头,她脱下凤冠霞帔,换上素衣,走出宫门,走进那片茫茫的晨雾中。
清心庵不大,只有三进院子。庵里供着观音菩萨,菩萨像前点着一盏长明灯,灯油是周若兰自己添的,灯芯是她自己剪的。她说,这盏灯是为陛下点的。灯在,陛下就在。
沈砚清有时候来清心庵看她。两人坐在银杏树下喝茶,聊过去的事。
“皇后娘娘,您后悔吗?”沈砚清问。
周若兰想了想。“不后悔。嫁给他,不后悔。生女儿,不后悔。出家,也不后悔。这辈子,值了。”
沈砚清看着她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不再年轻,可依然清澈,像山间的泉水。她忽然想起林挽夏,想起那个穿着旧嫁衣站在刑场上的女人。她也是这样的眼神——平静、坚定,没有一丝后悔。
“沈阁老,您呢?您后悔吗?”周若兰问。
沈砚清摇摇头。“不后悔。这辈子,值了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端起茶杯,轻碰一下。
多年后,沈继重访清心庵。庵还是那个庵,银杏树还在,长明灯还在,可守灯的人已经不在了。老尼姑告诉她:“了尘师父圆寂前留下话,说这盏灯不能灭,要一直点着。这是她为陛下点的,灯在,陛下就在。”
沈继跪在观音像前,磕了三个头。她想起沈砚清笔记里的话——“周氏乃镇北侯之女,景明帝之后。其人刚毅果决,有乃父之风。余尝问之:‘殿下何不留在宫中?’答曰:‘宫门深似海,不如青灯古佛。’遂出家为尼,为亡夫祈福。”
如今,周若兰如愿以偿,在另一个世界与她的陛下相会了。
“师父,了尘师父临终前还有什么话吗?”老尼姑想了想,说:“有。她说:‘告诉沈家的人,谢谢她们。’”
沈继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把带来的桂花糕放在供桌上,又添了一束野菊花。长明灯的火苗跳了跳,像是对她颔首致意。
景和五十年,清心庵因年久失修,将要拆除。沈继出钱修缮,保留了原貌。
她还捐了一座石碑,碑上刻着:“周若兰,镇北侯之女,景明帝之后。景明元年入宫为后,与帝伉俪情深。帝崩,出家为尼,为亡夫祈福。景和五十年,沈氏后人捐资修庵,以志不忘。”碑不大,立在银杏树下。
每年清明,沈家后人都会来清心庵祭拜。放一束野花,添一壶清茶,在长明灯前坐一会儿。
“曾祖母说,皇后娘娘是好人,咱们不能忘。”沈继对孩子们说。孩子们用力点头。阳光通过银杏叶洒下来,照在碑上,那几行字被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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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和三十一年,深秋。
清夏大学堂的礼堂里,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“陆明湘奖学金”颁奖仪式。获奖者是清夏大学堂律法科的一名女学生,名叫沈念昔——她是沈家的第六代。
沈继亲自为她颁奖。她站在台上,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脸,想起了陆明湘。
陆明湘,沈砚清最得意的门生之一,大雍第一位女吏部尚书。她终生未婚,将一生献给仕途,成为女子为官的标杆。
这个奖学金,就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——奖励优秀女学生,鼓励她们像陆明湘一样,不做谁的附属,只做自己。
沈念昔接过奖状,眼眶微红。沈继轻声说:“念昔,记住陆先生的话——女子不做谁的附属,只做自己。”沈念昔用力点头。
时间回到永兴初年。京城,翰林院。
陆明湘跪在值房门口,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。她是来求沈砚清收她为徒的。永兴三年,女子科举刚刚起步,录取名额少得可怜,考中的女官更是凤毛麟角。
陆明湘是那一科的探花,文章写得极好,被分到翰林院做编修。可翰林院的老翰林们不待见她,说她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,说她是“牝鸡司晨”,说她是“靠关系进来的”。
没人教她,没人理她,连值房都没给她安排。她只能在廊下站着,一站就是一整天。
有人看不过去,悄悄告诉她:“去找沈砚清沈大人。她是女子,也是从寒门爬上来的。她肯帮你,你就有出路。”陆明湘听了,来求沈砚清。
可沈砚清是内阁首辅,日理万机,哪有空见她?她跪在值房门口,等了又等。
沈砚清终于出来了。她看见跪在门口的年轻人,眉头微皱。“你是谁?为何跪在这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