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女儿篇:2:林珏的叛逆期;三姐妹的争吵与和解 (3/10)
林珏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告诉母亲,你看到了什么?”
林珏跪直身子,眼睛亮起来。“我看到了山,很高很高的山,山顶有雪,雪化了变成溪流。我还看到了河,很宽很宽的河,河里有很多船,船上装满了货物。
我看到了不同的人,说着不同的话,穿着不同的衣裳,做着不同的事。书本上的那些字,忽然就活了起来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下去。“母亲,我觉得世界好大。可我待在家里,永远不知道它有多大。”
沈砚清看着她,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她想起了自己十四岁那年,重生醒来,望着破旧的土炕,望着身边那个瘦弱的童养媳,心中涌起的无限不甘。
她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她去了。可她走的是科举的路,是官场的路。在这条路上,她摔得头破血流,走得如履薄冰。如今女儿想走的路,和她不一样。她该拦吗?
“想去就去吧。”沈砚清听见自己的声音,陌生又熟悉。
林珏愣住了。“母亲……您说什么?”
沈砚清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,阳光正好,照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,叶子绿得发亮。“我说,你既然想去看,就去看。一年够不够?”
林珏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沈砚清转过身,看着女儿。“我让人安排护卫,安排车辆,安排盘缠。你去吧。去看山川,看河流,看你想看的一切。”顿了顿,“一年后回来,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。”
林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扑进母亲怀里,哭得像个孩子。沈砚清抱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这个女儿,从小就野。她一直怕她受伤,总想把她护在翅膀底下。
可此刻她忽然明白,鹰终要离巢。与其把她关在笼子里,不如教她飞翔。老鹰会把雏鹰推下悬崖,不是残忍,是让它在坠落中学会振动翅膀。她这个当母亲的,也该学会放手了。
林挽夏知道了,没有反对。“她像你。”只是这样说了一句。
沈砚清笑了。“像我什么?”
林挽夏看着女儿的背影,轻声说:“像你当年。一个人从沈家村走到京城,什么苦都吃过,什么罪都受过,可从不后悔。”
沈砚清握住她的手。“那你怕不怕?”林挽夏摇摇头。“不怕。她是你女儿,也是我女儿。虎母无犬女,我……当年能从沈家村走到京城,我女儿也能走遍天下。”沈砚清笑着笑着,眼眶就红了。
沈玥和沈桃听说妹妹要去游学,反应截然不同。沈玥皱着眉,担心得不行。“她一个人出去,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?她才十五岁!母亲,您怎么就这么放心?”
沈桃却很平静。“月儿,玉儿不是小孩子了。她从小就有主见,知道自己要什么。”
沈玥还是担心。“可是……”
沈桃打断她。“当年母亲像她这么大时,已经在考县试了。比这危险多了。”
沈玥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沈砚清给林珏安排了两个护卫,一个叫陈勇,退伍老兵,身手不错;一个叫周平,年轻机灵,会点医术。林珏嫌人多,说太招摇。沈砚清瞪她。“要么带人,要么别去。选一个。”
林珏只好答应。
出发那天,沈府全家送到门口。沈玥拉着妹妹的手,眼眶红红的。“玉儿,你到了外面,要小心。别逞强,别冒险。多写信回来。”林珏点点头。“大姐,你放心。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沈桃递给她一把匕首。“防身用的。别嫌小,关键时刻能救命。”林珏接过匕首,拔出来看了看,锋利得很。她收好匕首,抱住二姐。“二姐,谢谢。”
沈桃拍拍她的背。“去吧。一年后见。”
林珏走到林挽夏面前,跪下,磕了个头。“娘亲,女儿走了。您保重。”林挽夏扶起她,替她整了整衣领,眼角有些湿润。“去吧。娘亲等你回来。”
最后,她走到沈砚清面前,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“母亲,女儿走了。女儿会记住您的话,好好看,好好学。”
沈砚清看着她,看着这个最像自己的女儿,嘴角微微翘了起来。“去吧。一年后,告诉我世界有多大。”
马车缓缓启动。林珏坐在车上,掀开车帘,朝家人挥手。
“一年后见——!”
马车渐渐远去,消失在街角。沈玥哭了,沈桃红了眼眶,林挽夏靠在沈砚清肩上,无声流泪。沈砚清没有哭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。风吹过,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响,像是在为她送行。
林珏的游学之路,从京城出发,一路向西。她要去看看母亲当年走过的地方。第一站是江南。她早就听说江南好——风景如画,物产丰饶,才子佳人层出不穷。可她没想到,江南的好,不止在诗词里,更在田埂上、在码头边、在茶馆的闲谈里。
在苏州,她看见农人们正在插秧,手法娴熟,行云流水。她蹲在田埂上看了半天,问老农:“老伯,这秧插得这么整齐,有什么讲究?”
老农笑着说:“讲究大了。间距要均匀,深浅要一致,秧苗才能长得壮。跟你们读书人写字一样,一笔一划都不能马虎。”林珏愣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原来修路造桥,和插秧写字,道理是相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