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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6章 女儿篇:2:林珏的叛逆期;三姐妹的争吵与和解 (4/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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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杭州,她去看了钱塘江大潮。潮水如千军万马般涌来,拍打着堤岸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她站在堤上,浪花溅湿了她的衣裳,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冲动——她要修堤,修很牢固的堤。让百姓站在堤上观潮,不用担心被浪卷走。

在南京,她去看明孝陵,看那些巨大的石像生。石兽、石人,威武庄严,栩栩如生。她伸手摸了摸石像的纹理,粗糙、冰凉,仿佛还带着几百年前工匠的体温。

“他们是怎么把这么重的石头运来的?是怎么雕得这么精致的?”这些问题盘旋在她脑海里,后来都成了她工程创意的养料。

第二站是巴蜀。蜀道难,难于上青天。以前她只在诗里读到这句话,如今她亲自走了一趟,才知道什么叫“难”。山路崎岖,峭壁陡峭,栈道狭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她趴在栈道上,往下看了一眼——万丈深渊,云雾缭绕。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

陈勇说:“三小姐,您别往下看。看前面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擡头看向前方。山路蜿蜒,通往云深不知处。她忽然明白了母亲当年进京赶考的心情。为了一个目标,不管路有多难,都得走下去。因为是自己的选择。

在成都,她去看都江堰。李冰父子修建的水利工程,用了上千年还在用。她站在鱼嘴分水堤上,看着奔腾的岷江被一分为二,一半流入内江灌溉成都平原,一半流向外江排洪。她看得入了迷。

“这才是工程。真正的工程,是跟自然做朋友,不是跟自然做对。”她掏出本子,画了都江堰的草图,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。这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财富。

第三站是北疆。她去了母亲当年赈灾的昌平县。当年的疫区早已恢复生机,百姓安居乐业,田野里庄稼长得正好。她站在城隍庙前,想起母亲讲过的故事——在这里,她遇到了小桃,收养了她。那个小桃,就是她的二姐。

她问当地的老乡:“你们还记得沈砚清吗?”老乡眼睛一亮。“沈太师?当然记得!当年要不是沈太师,我们早就饿死了。她是我们的大恩人!”

林珏听着,心里涌起一阵暖意。母亲做过的事,百姓还记得。她也要做这样的事,做让百姓记住的事。

游学之路并非一帆风顺。

在巴蜀山区,他们遇到了一伙山贼。陈勇拔刀护在她身前,对方人太多,他一个人应付不过来。一个山贼趁乱冲到林珏面前,挥刀砍来。林珏拔出了沈桃送她的匕首,挡了一下,被震得虎口发麻,匕首差点脱手飞出去。

陈勇一刀砍翻那山贼,护着她杀出一条血路。慌乱中,她摔了一跤,膝盖磕在石头上,鲜血直流。周平给她包扎时,她咬着嘴唇没哼一声,只是额角渗出了冷汗。

夜里,陈勇说:“三小姐,咱们回去吧。前面太危险了。”林珏摇头。“不回去。还没看完呢。膝盖破了可以养,路断了就再也接不上了。”

陈勇看着她,叹了口气。这个三小姐,跟沈太师一样倔。

在沙漠边缘,他们遇到了沙尘暴。黄沙漫天,遮天蔽日,连方向都分不清。陈勇和周平护着她,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。风沙打在脸上,生疼生疼。她捂着口鼻,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恐惧——她会不会死在这里?

风沙过后,他们从石头后面爬出来,望着满地疮痍,久久无言。周平说:“三小姐,您怕不怕?”林珏想了想。“怕。可我怕的不是死,是还没看完这个世界。”周平笑了,笑得有些苦涩,心里却对这个十五岁的少女多了几分敬意。

一年后,林珏回到京城。

沈府全家在门口迎接她。她瘦了、黑了、高了,手上全是茧子,脸也晒得黝黑。可那双眼睛,比离开时更亮了。

沈玥抱着她哭了。“玉儿,你瘦了。是不是没好好吃饭?”林珏笑了。“大姐,你每次都说我瘦了。我没瘦。结实了!”沈桃拍拍她的肩膀。“回来就好。”

林挽夏拉着她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。“黑了。高了。像你母亲年轻时候。”沈砚清站在廊下,看着这个晒得黝黑、眼睛却比星星还亮的女儿。“都看到了?”

林珏走过去,跪在母亲面前。“看到了。山很高,河很宽,世界很大。”

沈砚清扶起她,眼眶微红。“好。记住你看到的。将来修路造桥,别忘了那些山、那些河、那些人。”

林珏用力点头。

那天晚上,一家人围坐在桌旁,听林珏讲旅途见闻。她讲钱塘江大潮,讲都江堰分水,讲蜀道栈道的险峻,讲沙漠里看过的星空。沈玥听得入神,沈桃偶尔插话,林挽夏一直笑,沈砚清没有说话,可她的眼睛一直在说——她为女儿骄傲。

很多年后,林珏已经是大雍最著名的工程专家,修过无数路、架过无数桥。有人问她:“林大人,您的工程创意都是从哪来的?”

她想了想,说:“从游历中来。见过山,才知道路该怎么修;见过河,才知道桥该怎么架;见过人,才知道他们需要什么。”她还会加一句:“那年我十五岁,母亲放我出去看世界。那一年,改变了我的一生。”

玥泉庄的银杏树又黄了,叶子沙沙响。林珏坐在树下,翻出当年游历时画的草图。纸张泛黄,边角卷曲,可每一笔每一划都还清晰——都江堰的鱼嘴分水堤,钱塘江的堤岸,蜀道的栈道。

她看着那些图,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岁那年,那个倔强的少女,跪在母亲面前,说:“我想看看世界有多大。”

风吹过,银杏叶沙沙响,像是母亲在回应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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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清病重的消息,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。沈玥从京城连夜赶来,沈桃从刑部告假,林珏从淮河工地骑马狂奔三天三夜。三姐妹几乎同时到达玥泉庄,在银杏树下相遇。彼此看了一眼,谁也没有说话,各自进了屋。

母亲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。林挽夏守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,看见三个女儿进来,眼泪掉了下来。“你们来了。”

沈玥跪在床边,握住母亲的另一只手。“娘亲,女儿来了。”沈桃跪下来,林珏也跪下来。三姐妹跪在床前,谁也没有说话。屋里只有林挽夏压抑的抽泣声,和沈砚清微弱的呼吸声。

沈砚清睁开眼,看了看三个女儿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“来了就好。别哭了,我还没死呢。”声音很轻,可那股倔劲儿还在。沈玥破涕为笑,擦了擦眼泪。“母亲,您别说这种话。您会好起来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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