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第二章 回响 (1/5)
第二章回响
江屿白已经连续第七天来“雾隐”了。
阿坤说他疯了。
“哥,咱们的驻场是每周四,今天周二,”阿坤在电话里欲言又止,“你是不是……在等什么人?”
江屿白没有接话,直接把电话挂了。
他推开那扇橡木门,吧台的调酒师擡头看见他,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了然,最后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无奈。
“羽哥,今天真没有。”
江屿白没理他,径直走到老位置坐下——靠舞台最近的角落卡座,视线能覆盖整个酒吧,包括门口。
他点了一杯波本威士忌,不加冰。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荡,他端起来喝了一口,目光从杯沿上方扫向门口。
门推开。进来两个女生。
不是。
又推开。一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。
不是。
他放下杯子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指尖敲出来的节奏是《趁雪还没落下》的前奏,他敲了三个小节才意识到,猛地停下来。
那晚之后,那个声音一直在他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
不是普通的“好听”。做音乐的这些年他听过太多好听的嗓子——录音棚里修出来的、科班磨出来的、天赋异禀一开口就惊艳全场的。但那些声音听过就过了,像夏天的蝉鸣,聒噪一阵便散了。
那个人的声音不一样。
通透。那种通透不是技术性的干净,不是练声练出来的所谓“零瑕疵”。更像是那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剔透的容器,声音从他身体里穿过的时候,被洗去了所有杂质,只留下最纯粹的本质。
但在那通透的最底下,藏着的东西更要命——
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。
那不是刻意的撩拨,不是挤着嗓子做出来的气声或颤音。它藏在每一个尾音的轻颤里,藏在纯净音色下的那一点点沙质的暗纹。是一片纯白的雪地上,忽然露出的一小截黑色羽毛。
这种矛盾感让他的声音有了难以复制的辨识度。不是甜美的、温暖的、有安全感的。而是冷的,是疏离的,是带着破碎感的。但那层薄冰底下,分明涌动着什么滚烫的东西,只是被严丝合缝地压着,只在某个音的裂缝里泄出一丝。
江屿白知道那种东西是什么。
因为他在自己的吉他里也听到过。
阿坤曾经问他,为什么对主唱挑得那么厉害。他当时不耐烦地回了一句“听着不舒服”。但他心里清楚,他不是在找一个会唱歌的人。
他在找一个能理解他的人。
一个不用解释,他推上去的吉他音墙就知道往哪个方向破开的搭档。一个在舞台上和他隔着一臂的距离,却能在同一个音符里同时呼吸的人。
那天晚上,他以为遇到了。
然后那个人走了。
连名字都没留下。
江屿白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喝完,杯子重重搁在桌上。
“羽哥……”调酒师试探着叫他,“要不您留个联系方式?下回那人要是再来了,我跟您说一声?”
江屿白站起来,从口袋里抽出两张纸币压在杯子下面。
“不用。”
他拉开门的动作带着几分负气的利落,皮革马甲的下摆扬起又落下。门外的夜风扑面而来,冷得让人清醒。他站在巷子里,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,擡头看了一眼那盏琥珀色的壁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