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chapter275二七四 雪山险 （2/5）

你可以吗。也许在出发前，他也应该这么问一句的。

不能把一个心怀赤诚的人独自丢在冰天雪地里。

也许是出于这种心理，他走进了这片没有声音的雪地——万籁俱寂，脚步声都被吸收了，没有目标——暴风雪把最后一点光吸走了，天地之间只剩下灰蒙蒙，铅块一样厚重的暗。

这样的世界，仿佛神明已经将之遗弃。

【他在那里。】系统说。

然后贝尔芬格看到了一片颜色。

皑皑白雪之下，那颜色其实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，但贝尔芬格还是就着些微的起伏把那片朦胧的轮廓扒了出来。

金色。

原本耀眼的金色被冰雪覆盖后，已经冻成了一缕一缕，呈现出仿佛失去生机一般的黯淡。

“路西菲尔！”贝尔芬格加快了手上的动作，用整条手臂去扫雪，终于他把路西菲尔挖了出来。

金发的圣骑士躺在雪地里，身体蜷缩着，像一只被冻住的虾。贝尔芬格把他翻过来——脸色白得像雪，睫毛上挂满了冰晶，仿佛一尊了无生气的人偶。

贝尔芬格解下自己的斗篷盖在路西菲尔的身上，然后架起一条胳膊，像被一个巨大的、沉重的行李一样，把路西菲尔背了起来。

他的手指在适才的过程中已经失去了知觉，失去斗篷的掩护，脸上的皮肤也像是被人用砂纸反复打磨一样，唯独后颈那部分，他捕捉到了很轻很浅的呼吸。

还活着。

他咬着牙，凭记忆朝着来时方向走。

一步，两步.....雪拽着他的脚，风推着他的脸，路西菲尔的重量压在他背上，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和整座雪山拔河，胸口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，连呼吸都要用力。

路西菲尔是在这个时候有了意识的。

是谁？是谁的肺部在他的耳畔发出那样沉重的呼吸。

是谁？是谁的心脏在他的心脏之下那样吵闹的跳动。

是谁？他的眼皮动了动，随即一双眼睛像蝴蝶在茧中挣扎——缓慢、笨拙但充满向上生命力的睁开了。

深红的血瞳里映出贝尔芬格的侧脸，漆黑的头发，雪白的脸，路西菲尔看着那张脸，瞳孔慢慢聚焦，也看清了周围的模样。

那一刻仿佛意识到他们正置身于绝望之境。

混沌的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分不清边界的铅灰色，而更要命的是那片铅灰色中突然出现的一缕白。

山忽然动了。

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、山崩地裂的动，而是一种更深沉的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翻身发出的动静，脚下的雪面猛地下沉，随即是一声沉闷的、从山体内部传出来的轰鸣——白色的巨浪从山顶上倾泻而下。

雪崩了。

背着他的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个不妙的现实。

一直没有停下脚步的贝尔芬格擡头，似乎是在打量那道从山脊在线崩塌下来的白色墙壁。

雪墙蔓延吞噬的速度很快，脚力正常的人尚且无力与雪山抗争，更何况身上还背着一个累赘。

果然，他被放下了。

人性就是如此——路西菲尔闭着眼感受着脸贴着冰雪带来的刺骨寒意，心中没有多少意外，绝境之下，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做出对自己有利的行为，哪怕那其实是徒劳的。

但这时他耳边忽然传来吭擦吭哧的挖掘声。

不可能。

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出了错，路西菲尔再一次睁开眼，看到了手里拿着一把铲子正在挖掘避难空间的贝尔芬格。

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，近乎非人的，眨眼间生生凿出了一个一米余深的雪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