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chapter275二七四 雪山险 （4/5）

“而且就算我这么做了，那又怎么样呢？”

“你们能杀了我吗？你真的要杀了我吗？尊敬的莱利斯阁下。”巴巴托斯玩味的目光从莱利斯的脸上移开，慢慢扫过中厅里那些年轻的面容——他的目光像一个黏稠的、湿漉漉的舌头，舔过每一个人的脸，然后收回来，舔了舔自己的嘴唇。

圣者追求美德，为求灵魂上的永恒纯洁，所以定下一条不可逾越的铁律——远比偷窃、贪色之类来的严重的戒律。

人们顶多把偷窃、滥情称作堕落，而不会称之为邪恶。

“邪恶缔造杀戮，杀戮就是邪恶。”巴巴托斯自认为他太知道怎么对付道貌岸然者了：“我是邪恶的，那又怎么样？你们中又有谁敢同我一起堕落吗？”

这句话像一桶冰水，从头顶浇下来，浇在每一个圣骑士的脊背上。

“不，你们不敢。”感觉抵在喉间的剑不再前进，巴巴托斯残忍的笑道，“你们不敢，又有谁敢？”

“实话告诉你们，就算你们把我带到圣殿——什么也不会改变，你们认为王都的那些大人们有那么多空闲操心这些小事？”

“你错了。”总算从恢复了些许力气的诺亚在萨拉的搀扶下走了出来：“善恶终有报，正是圣殿让我们来这里调查的。”

“那是某个蠢货把这当做黑暗生物袭击事件上报了！”巴巴托斯愤怒叫出了声：“蠢货！害得我不得不为他做的事收尾——”

“所以你想抓恶魔。”萨拉轻声说，“可是我不明白。为什么恶魔杀人就不可原谅，人类自己杀人却能这样有恃无恐。”

“因为我是欢愉城城主。”巴巴托斯说，“我的家族在这片土地上经营了十代，盘根错节，我的家族在王都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，我的身份是你们这些所谓的骑士精英也无法想象的高贵，而他们呢？”

他擡了擡下巴，望着角落里那些瘦骨嶙峋的、蜷缩在墙根的、已经分不清是死是活的失踪者。

“他们是什么东西？”

“身份低贱的奴隶，他们的命，值多少钱？别告诉我你们家里不养——那样的人还不够资格站在我面前和我对话。这世上每时刻都有不计其数的奴隶死去，就算里面混了一两个平民小贵族的，又怎么样？”

“怎么样？”萨拉擡起眉眼，幽蓝色的瞳眸里闪过一簇红光，“你没有听见吗？”

“萨拉？”诺亚听着少女沉静的话语，心猛然一跳，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。

“什么？”巴巴托斯歪头问道。

“亡灵的哭嚎。”

众人只觉得身边一阵阴冷的风吹过，不像是门缝里灌进来的自然风，而是更深处的、仿佛从地底涌上来的、带着一股腐烂和潮湿的某种气息。

风中仿佛有声音传来。

‘冤啊！无人为我们作证——我们便用自己的血在墙上书写。’

‘恨啊！无人为我们收尸——我们便用自己的骨灰铺满通往地狱的道。’

‘苦啊！无人为我们哭泣——我们便让这座山上的雪永世不停。’

‘痛啊！若这世上的光明不能照耀我们——那我们便用自己的黑暗，照亮死亡。’

“它们要来找你了。”萨拉冷冷的说道。

突起的狂风将厅内的火苗吹得东倒西歪，四方的墙壁上忽然爬满了游走的影子，随着萨拉的正像一群被惊扰的、无处可逃的鬼魂从地狱涌了出来。

“人世如此昏聩，知道无人替它们伸张正义，它们便要自行审判，若你的恶行注定会被姑息，它们便主动来向你索要惩罚——巴巴托斯，渺小的人类怎敢如此肆意亵玩死亡，你做好觉悟了吗。”

巴巴托斯仰起头，看着那些移动的影子，耳边也听到了那从墙壁里、从地板下、从天花板上方，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声音。

但是他的眼里没有恐惧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近乎狂喜的光芒。

他张开双臂，像拥抱一个久别重逢的故友，主动迎向那些怨魂。

“什么？！”他的行为让原本要看他自食恶果的萨拉惊住了。

怨魂像潮水一样涌进巴巴托斯的身体，从他的眼睛、耳朵、嘴巴、每一个毛孔中钻进去，撕扯着他的身体，他的皮肤在怨灵的侵蚀下开始龟裂，露出暗红色的肌理。

“哈哈哈哈，不甘吗？怨恨吗？那就来吧！就是这样，用无尽的怨恨填满我的身体吧！”巴巴托斯的身体开始膨胀，肌肉撑破了衣服，同时浑身的骨骼像是在重组般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。

当这种可怕的动静停下来的时候，巴巴托斯的眼睛已经变成两团燃烧的暗红色光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