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chapter276二七五 钻生辉 （4/4）

一声枪响。

那一瞬间，仿佛天地皆为让这声音震撼了。

贝尔芬格扣下了扳机。

枪声在这座要塞石壁上来回弹跳，比这里的所有人有生以来听到的任何声音都要响，莱利斯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，离得近的几个圣骑士捂住了耳朵，他们看到火光从贝尔芬格的手中喷出，在巴巴托斯肉山一般的躯体中炸开一小片纯粹的、橙红色的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暖色。

那火光太亮了，亮到他们以为自己看到圣殿大长老所说的，潜藏在贝尔芬格灵魂深处此刻终于绽放出来的光芒。

但那光真的是能被允许存在的吗？

它如此强烈，如此绚烂，如此自由，以至于巴巴托斯的身体都无法承受。

他猛地向后仰倒，像是被那道火光不可逆的贯穿了，后脑勺撞在地上，弹了一下，血从身下慢慢渗出来，暗红色的，在灰白色的石板上缓缓蔓延，像一朵缓慢绽放的血花。

路西菲尔怔怔地看着贝尔芬格，看着黑发圣骑士脸上那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的平静。

“你不怕吗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光明圣典上说，杀人者要承担被杀之人的罪恶与仇恨。”

“你不怕……上不了天堂吗？”

天堂？

贝尔芬格转过头，看着路西菲尔。

“我不在乎。”贝尔芬格道，天堂地狱对他来说不过理念之别，他不慕天堂，也不畏地狱。

“我不祈祷，也不忏悔。如果他认为我杀他有罪，那就尽情在人间这座炼狱里恨我吧。”

贝尔芬格说着，看到自己的属性在那刻彻底从原来的混沌未知变为黑暗。

但是他一点也不后悔。

砰。砰。砰。砰。砰。他对着巴巴托斯轰空了弹夹。

巴巴托斯浑身抽搐着发出凄厉的嚎叫。

“你真的和我想的不一样。”路西菲尔说，却是罕见的含着笑意，他看着贝尔芬格，眼中的冰雪彻底消融。

像是忽然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，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匕首，走到巴巴托斯的身前。

魔化让对方在遭受如此惨烈的致命伤之后仍未彻底死去。

路西菲尔擡手，挥刀——落下。

剑刃划过空气，发出“咻”的一声，然后那只曾经伸向他的、带着羞辱意味的手，就从腕处整齐地被切断了。

断手在石板上滚了两圈，停在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泊中。

“你说的对。”路西菲尔看着那五指蜷曲，像一只死去了但还没有完全僵硬的蜘蛛的手，“如果光明无法消灭那些潜藏在黑暗里的污秽与丑恶。”

“那么我就亲自把这些败坏粉碎了就好。”

如蒙启发，下一秒，他眉心的智能印记爆出炽热的光——像一颗超新星在坍缩了千万年之后终于爆发，将所有积压的能量在一瞬间全部释放。

圣骑士们下意识地举起手臂挡住眼睛，甚至有人闭了上眼，但依然能看到那道光——它穿透了一切，不放过任何一个人眼的。

不温暖，不柔软，不慈爱，它炽热，锋利，像一把燃烧的利剑。

它从路西菲尔的眉心涌出，如决堤的洪水，崩塌的雪崩，地底的岩浆，转瞬间吞没中厅里所有的颜色——血的红、石的灰、火的橙、影的黑——所有的颜色在那片暴力般纯粹的光明中被洗净抹平了。

却像是不愿止步于此般，那光像潮水一样从中厅中央向四周扩散，它涌出大门，涌上雪坡，涌向被厚学覆盖的山脊，在顷刻间湮灭了这座雪山上所有的黑暗与污秽的东西。

染血的要塞、破败的尸体、死去的欢愉城城主。

路西菲尔将这片地上的罪恶连同自己的秘密一起彻底埋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