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chapter276二七五 钻生辉 （3/4）

“驱逐它们。”他说。“以你的光明天赋之名。”

萨拉愣住了，她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——我知道你是什么，我不在乎。

她不知道贝尔芬格竟然知道她的秘密。

因为她没见过一个人在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还能如此平静同她交流。

因着这份从未有过的友善，她颤抖的站起来，甘愿听从人类的指令。

“以我的光明天赋之名，”她说，双手在身前交叠，掌心亮起一团淡红色的光芒。她将双手向前推出，红光从她掌心涌出，化作一道温暖的光浪，朝着巴巴托斯涌去。

“离开他！”

那几缕不肯离去的幽魂在红光的冲击下发出尖锐的嘶鸣，带着不甘的气浪冲向空气。

魔物的躯体在怨气离开的瞬间开始崩塌。灰黑色的鳞片像受潮后的墙皮一般成片掉下来，露出底下苍白的、松弛的人类皮肤。

他眼睛中那两团燃烧的红光也黯淡下去，像两盏被抽走了油的灯，然后从半空跌落，沉重的身躯砸在地上，石板在他身下碎裂了好几块，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。

巴巴托斯变回来了，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。

他趴在地上，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，他的嘴唇在哆嗦，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恐惧。

“你……你不能杀我....我是城主！我是贵族！我的家族——”他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的贝尔芬格，那双灰白色的、浑浊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他之前一直不曾有过的东西——害怕。

真正的、从骨头里渗出来的、让人连牙齿都忍不住打颤的害怕。

因为他从面前这个青年的身上感受到了真切的杀意。

发现自己说的东西完全动摇不了对方要杀他的决心，巴巴托斯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。

“圣殿有戒律，不可杀人。你不能杀我，不然你会——”

【不要杀他。】贝尔芬格的脑子里，系统忽然说，【把他交给圣殿。】

贝尔芬格不为所动。

圣殿如果能惩罚巴巴托斯，这个人何至于如此嚣张？

【圣子可以运行最后的审判——但你现在杀了他只会让你的灵魂堕入黑暗，不要轻举妄动，贝尔芬格，不要让你的灵魂因为无谓的杀戮染上罪孽。】

这就是为什么他从来不愿意动用系统提供的光明力量的原因。

那些金色的、温暖的、能治愈伤口能让人获得无上地位的神奇力量。

在接受它力量馈赠的同时，就要接受它的规则，它改变人。它会让人相信，人只有依靠它才能成为更好的。它会让人忘记，自己原来是一个人。

人是不可能彻底远离罪恶的。

贝尔芬格从来没有天真到以为自己能活成一个圣人的样子。他会愤怒，会嫉妒，会偷懒，会在不该沉默的时候沉默，会在不该出手的时候出手。

如果成圣意味着要戴上那副“永远纯洁、永远正确、永远不犯错”的面具，那他只想像一个人那样活着。

不沾染因果，无所谓戒律。

光的戒律无法束缚他，堕落黑暗的结果也无法束缚他。

他站在这里，不是因为他眉心有一道金色的智能印记的圣子候选人，不是因为他有圣殿大长老的偏爱，不是因为他有一个系统。

他站在这里，只因为他是一个人。

因为他向那群亡灵承诺过，他会以人的方式处决巴巴托斯。

“看我是怎么做的。”贝尔芬格宛若没听见系统的话。枪口抵着巴巴托斯丑陋的脑袋，微侧头，同路西菲尔说着刚才未尽的话语，“在面对冒犯自己的人渣的时候——”

“干脆利落的杀掉就好了。”

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