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第 66 章 （2/2）

林平怀偏还笑道：“母后怎么不将他扶起来。”

太后将林平怀生了出来，又将他抚养长大。对这儿子再了解不过，知他此刻已是气急，哪敢再管什么和尚不和尚。太后强笑道：“皇儿，只管让他跪着吧。”

“我还以为母后同他已私定终生，毫不顾国家体面了，要朕改口叫他父亲了。”

太后冷下脸来，道：“皇儿说笑了。你亲生父亲在皇陵里埋着，旁的人哪配你喊这一声。”

林平怀笑道：“我当母后已然忘记了。”

太后闭了闭眼，喊道：“来人。”

一时无有动静。

太后叹道：“皇儿，叫人进来，把这和尚拉出去，咱们母子俩说说话。”

林平怀这才拍手唤侍卫进来，两个侍卫驾起瘫软在地的怀善，林平怀道：“给他把衣裳披上，佛门圣地，哪有半点体统。”

侍卫得令，捡起地上皱成一团的僧袍，胡乱的扔在怀善身上，好歹遮掩一番，就一路拖拽出去。怀善频频回头，望向太后，眼里含着隐隐的泪光，太后昂着脖子，却没有看他一眼。

怀善自知命不久矣，惊慌喊道：“太后。”

太后全然不理会。

一个侍卫忙捂住怀善嘴巴，怀善再也发不出一点声响，“咚”的一声，斋房大门再次紧紧合上。

屋内静谧极了。

母子二人相对而视，太后强撑半晌，终于流下泪来，控诉道：“我生你养你，费了多少心血，你就是这样孝顺母后的？从前你年纪小，我担心你被人谋害了，日夜睡不好觉。好不容易盼着你当了皇帝，以为你总算争了气，我们母子俩再也不用受别人的侮辱了。结果呢，我反而要受你这个儿子的气了。我的命怎么这么苦，就这一点的快乐，你都要剥夺了，你活着是来讨债的么？”

“你来捉奸？从古至今，只有丈夫捉拿妻子，从未听说过儿子捉拿母亲的！你就非要这般让我难堪吗？

林平怀淡淡道：“母后，你要是寻常人家的妇人就算了，便是这事让人知道了，最多就是被人骂几句，守不住的寡妇多得是。可母后身为天下国母，居太后尊位，一言一行，皆是天下表率，皇家礼法、朝堂伦常，都系于您一身。坐在了这个位置上，就不能随心所欲。这是母后从前教我的道理，你自己怎么忘了。”

太后道：“如今好了，你可算抓到我的把柄了。你要怎么处罚那和尚，只管说吧。”

林平怀随意笑笑：“母后这么严厉做什么。我哪说要处罚和尚了，朕爱民如子，十分宽厚。寻常百姓犯了错事，朕尚且要衙门不得随意动刑。那和尚到底伺候过母后，逗得母后开心，朕感激还来不及，又怎会处罚他。”

太后道：“你来到底是做什么的？”

林平怀笑道：“朕也早就心向佛法，一直不得空上香。今日听闻母后和宁太妃携手来参拜西山寺，干脆退掉琐事，紧赶慢赶追来了，和你们二位一道听听佛经，顺便尽一尽孝心。母后不是常说儿子不孝么，朕总要越加殷勤一些。”

太后知他定是在哪听到了风声，如今来抓现行了，太后道：“你要怎么处置我，不如就要我削发做个尼姑。”

林平怀叹道：“你是皇帝的母亲，平白无故做什么尼姑。况且道馆里清苦，儿子哪里忍心。母后不要多想，儿子只是恰好撞见了，真的没有要责罚谁的意思。母后继续参经念佛罢，朕先回宫了。”

太后眼看着林平怀出了门，便双腿一软，差点也跌倒在地，安惠急急忙忙冲进来扶住她，颤声道：“太后娘娘，这可怎么办。”

太后深吸了几口气，鬓上的玉色珠串来回晃动，她镇定下来，深深看了安惠一眼，攥紧安惠的手，道：“杀了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