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第 18 章 (1/3)
第 18 章
开心的时刻好像永远与陈明宵有关。
绵长的蝉歌历经四季变幻后,再一次擦过耳畔。坐在高考的考场,季樵的心情出奇地平静,与平昔做试卷时别无二致。
但是踏出考场的那一刻,他才真正意识到,待在闷热教室,就能等来冰粉、凉糕的日子,以后不会有了。
心底荡起一股难以明状的情愫。
暑期降临,小皮迎来猫生的第二次洗澡。
小皮本就是胆量贼大的流浪猫,结束漂泊后经常企图越狱,于是陈明宵和季樵决定带它去放风,顺便到伞庄后门洗澡。当然不是用溪水,是根接通了温水的软管。
似火的骄阳炙烤地面,更没有一丝风。本地人称这种天气,能约出来的应该是生死挚交,但年轻人贯来无所畏惧。
季樵负责控制小皮,陈明宵给它抹上季樵新买的宠物沐浴露,揉搓完毕再用水清洗干净。小皮猫不如其名,属于绝世好猫,全程没有亮爪子,也不曾嗷嗷叫。
伞庄的许阿姨端着盆出来晾衣,她已然眼熟陈明宵的这位同学,随口一问:“诶,明宵,你们下半年应该念高三了吧?”
“我是念高三,但季樵要去渝州读大学了。”陈明宵搂住小皮坐回凳上,拿毛巾给它拭干,低头看蹲旁边收拾残局的季樵,有些幽怨地说:“你去了渝州,不会把我忘了吧?”
“你猜?”
季樵仰首看他,细密的薄汗浮在陈明宵略带红潮的面颊,季樵眸光一闪,突然擡手弹了对方一脸水。陈明宵本能低头躲避,分不清是汗还是水的脸上不但没有生气,反而呲牙笑起来。
盛夏暑气蒸腾,洗猫反而给自己热出一身汗,陈明宵瞥了眼小溪,问季樵:“要不要下去踩水?”
季樵挑眉试探:“你先下去。”
“我下去了,你也会下去吗?”
季樵重重点头,陈明宵把小皮交给徐阿姨,赤脚下水。
碰到溪水才发现石子硌脚,赤阳晒得溪流变温泉。见岸上的季樵完全没有下来的意思,陈明宵伸手拉他,没拉住又唬道:“快下来,凉快得很。”
季樵又不是傻子,自然不信。拿起许阿姨装过衣服的空盆,舀了一盆水,朝陈明宵的方向浇去,笑道:“那你慢慢凉快。”
陈明宵无奈。
日暮时分,他们在回家途中买了两罐冷饮爽喝,又坐在小卖部吃完一个圆滚滚的大西瓜。平房外的空地,邻居罗伯也不嫌热,蒲扇摇风说他在乘凉。
脚步停在自家房门一米之外,一股呛人的烟味自门隙窜出,季樵意识到季振回来了。
旁边的陈明宵有些担心季樵,后者侧头没有说话,示意陈明宵“你回去吧。”
因为上午季樵接到季振百年难遇的来电,电话里的人质问他为什么要选渝大,而不是其他更好的学校?
季樵直接给他挂了,当时陈明宵就在一旁。
季樵调整好呼吸,推门,刚好看见两串烟雾自季振的鼻腔钻出。
季振看见他,劈头盖脸便是一句:“你挂老子电话什么意思?以你的成绩,材料化学这个专业,为什么不去申城或宁城这些更好的学校?”
季樵不动声色,平淡如水地说:“我去哪儿,不用你管。”
自幼品学兼优的季樵即使甩脸色,也不曾对他讲过这样的话,气得季振直接把烟摁灭桌面,冲到他面前,阴沉着脸,“你小子什么意思?我是你老子,还不能管你了?”
“从小到大,你管过我吗?”季樵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,擡眼看他,反而不理解:“今天唱的哪一出?”
季振竟一时无法反驳他的话,和他拉开距离试图平息怒火,最后还是没忍住回头吼他:“你妈都不要你了,我不管你谁管你?”
他嗓门很大,闹哄哄的走廊霎时变得窸窸窣窣。
季樵被直戳心窝,右手绞紧衣角,声音也出现轻微的颤抖,吐露出这一年来积压心底最深的怨言:“如果不是因为你出轨,我今天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。”
这句话将季振彻底激怒,指着自己反问:“因为我?”
季振青筋暴起,紧咬后槽牙,厉声呵道:“你要不是同性恋,你妈会不要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