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番外三：古风if线 乖龙不雨[番外] （3/4）

季樵愣住：“你看我做什么？看烟花啊！”

“烟花哪有你好看？”陈明宵脱口而出，又慌忙转移话题：“啊……你方才许了什么愿？”

“你猜？”

季樵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人间了。人间真好，春有杏雨梨云，夏有荷塘流萤，秋有丹枫霜月，冬有雪满长空。

他挠了挠头，从前怎么没发现人间这般令人眷恋呢？

星霜荏苒，这样的快活日子掰着指头也数不清了。每隔一段时间，陈明宵和季樵会清除掉在水洲老街人们脑中有关他们的记忆。

而在一个天暖云阔，春风拂槛的清晨，陈明宵消失了。

他消失得悄无声息，未有预兆。季樵在门前坐了很久，也没有等到陈明宵回来。后来他走遍无数地方，找过很多神明，却未再有那人的踪迹。

人间春明，飞燕泥融筑巢，季樵迎来了新任雷使。他怒火中烧，大闹雷泽，却始终得不到陈明宵一点消息。

两百年间，雷神软硬皆施，目的只一个，让他继续担任巴蜀雨使。季樵却辗转于天地各处，登门拜访各路神仙，依然没有人告诉他陈明宵的下落。他们只会疑惑地说着类似的话：“陈明宵大人是哪路？未曾听闻啊！”

两百年间，季樵才发现，他喜欢哪里是人间？他喜欢的，不过是那个喜欢着人间的少年。

两百年间，他常常想起白米粥、冰糖葫芦、糖炒栗子、一起吃过的饭菜、看过的人间万物，以及上元佳节时他许下的心愿。

他彼时的心愿是，希望今后每一日，都能看见陈明宵。但两百年了，各路神明却说，未曾听闻陈明宵这个名字。

“我有他的下落了。”

这样的话，季樵还是头一次听到。他也不是没找过眼前这位轻酒大人，往常的他只会酿着酒摇头。

“雷神赴约去了，不在雷泽。”

轻酒引路，他们到了雷泽深处的地窖，那里立着一个古钟般大的石鼓。季樵打量了一遍黑压压的周遭问：“你带我来这里干嘛？”

“这便是陈明宵。”轻酒指着石鼓，“陈明宵是雷神之子，让他出任雷使，本就是雷神下策。”

“雷神之子？怎么可能？”季樵惊讶之余，定睛一看那石鼓，像是感受到了什么，忽然泪痕满面。

雷神有一子乃石鼓，老仙家众所周知，但石鼓曾任巴蜀雷使这件事却为密谈。当年雷泽中，修成驭雷术的弟子如凤毛麟角，雷神实在分身乏术，而他的孩子却说，他愿担此重任。

雷神第一反应是否决，对方却坚定无比：“这是我身为雷神后裔的责任。”

雷神被他的话触动，最终还是下定决心，派石鼓化名陈明宵，前往巴蜀施雷。

雷神本打算门下弟子的驭雷术修成，便接回陈明宵。因石鼓出雷，是以自身为消耗，时间长了恐性命之忧。但当雷神找到陈明宵时，凭雷神费尽口舌，陈明宵都不愿跟他走。

他说他喜欢人间，喜欢那些橘黄的小窗，喜欢锅铲的声音，炒菜的香气，家人的闲谈……其实最喜欢的是，那条名为季樵的龙。

“我不想回雷泽了，我想留在他身边。”陈明宵说完，雷神大发雷霆，强行将陈明宵召回，将最后微弱的灵识封锁石鼓中。

当年季樵离开巴蜀后，雷神虽让别人暂代雨使，但他仍然希望季樵回去，因眼下稀寥的，则为龙族。

轻酒问季樵：“你已知真相，打算如何？”

“我可以带他走吗？他喜欢人间。”答案早在轻酒的意料中，这便是雷神不肯将陈明宵下落告诉季樵的原因，他就这么一个独子，当然不忍交与旁人。

季樵见轻酒并未有阻拦意思，上前抱起石鼓，临走前问了一句：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
“这些是我用了不少好酒将雷神灌醉，他才告诉我的。作为你的多年朋友，实在不忍心。”

季樵半信半疑，但不再深究，道谢后离开了雷泽。地窖暗处行出一个人，轻酒看着和自己串通过说辞的雷神，后者强忍泪意：“随他去吧。”

“你担心季樵误会，你是为讨好他才将陈明宵交给他，所以让我带他过来，自己倒懒得出面。你怎么想开了，将儿子拱手送人了？”

轻酒抱臂问他，雷神望着季樵离去的方向说：“不久前，陈明宵的灵识有反应了，和季樵在一起，也许会比待在雷泽恢复得快些。”

雷泽外的驿道，有不少世人瞧见一位清隽无双的龙角少年行过。

他背着一块沉重石鼓，嘴里念叨着：“你已经完成了雷神后裔的责任，现在我们回蜀地去吧，因为你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