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第 20 章 (2/3)
东方不败挣扎的动作停住了。他靠在令狐冲臂弯里,仰起脸,迷离的醉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令狐冲,似乎在辨认他话里的真假,又似乎只是单纯地、茫然地看着他。月光下,他长长的睫毛被酒气蒸得有些湿润,微微颤动着,那双总是盛满冰雪与算计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水光潋滟的茫然和一丝孩子般的困惑。
半晌,他才极轻地、含糊地咕哝了一句“你……凭什么管我……”
语气依旧带着刺,却虚弱得如同呓语。
令狐冲心头一酸,将他搂得更紧了些,低头,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他滚烫的额头,感受着那异常的温度和两人之间交融,带着酒气的呼吸。
“就凭……这里。” 令狐冲拉起他微凉的手,轻轻按在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,声音低沉而坚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虔诚,“这颗心里,装的都是你。它疼了,乱了,醉了……我都得管。”
掌心下,是令狐冲沉稳而有力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通过薄薄的衣料,清晰地传来,带着生命的温度和毫无保留的坦诚。
东方不败的手顿住了。醉意在他眼底化开一片朦胧的雾,雾气深处,却有什么正在碎裂、翻涌。他看着令狐冲近在咫尺的眼睛,那双总是盛着朗月清风或深重歉疚的眼里,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滚烫的专注,专注得让他心口发窒。
指尖无意识地擡起,冰凉,微颤,触上令狐冲温热的脸颊。沿着眉骨的弧度,轻轻滑下,停在唇角,那个总是对他扬起或苦涩或洒脱笑容的地方。
真实的温度从指尖传来,烫得他指尖一缩,却又眷恋地停驻。
他忽然极轻地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倦意。
然后,他仰起脸,吻了上去。
唇瓣相贴的瞬间,带着酒气的微凉与柔软,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沙地。
令狐冲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下一秒,更炽热的气息便铺天盖地地反卷回来。令狐冲的手臂猛地收紧,将他牢牢锁进怀里,唇舌强势地侵入、纠缠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压抑已久的灼热渴望,几乎要将他吞没。东方不败在他怀里细微地颤抖了一下,没有推开,长睫垂下,遮住了眼中一片空茫的破碎。
这个吻漫长而深入,直到东方不败喉间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、濒窒息般的轻哼。
令狐冲猛地松开,两人额头相抵,喘息交织。
东方不败缓缓睁眼,眸中醉意如潮水退去,露出底下冰冷而清晰的震怒,以及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难堪。他擡起手,指腹用力擦过自己微微红肿的唇,动作缓慢,却带着某种声明般的力度。
“令狐冲,”他开口,声音比往常更低,带着情动后的微哑,却字字清晰如冰珠落地,“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令狐冲喉结滚动,看着他眼中迅速结起的寒冰,所有激荡的热血瞬间冷却,“我……”
“我什么?”东方不败打断他,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眼神却锐利如刀锋,“方才的事,是你醉了,还是我醉了?”
他并不需要答案。
后退一步,拉开距离,那身红衣在紊乱的气息中依旧显出孤绝的仪态。
“今日之事,就当从未发生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冰珠砸在地上,清晰,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你,回去!”
最后两个字,更是直接下达了逐客令。
令狐冲站在原地,看着他决绝的背影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月光下,两人之间不过数步之遥,却仿佛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。
他知道,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,任何靠近都是冒犯。他深深地、痛苦地看了那抹孤峭的红影一眼,终是按捺下喉头所有翻涌的情绪,抱拳,躬身,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“……是。告辞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,一步步走向院内。脚步沉重,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尖上。
推开房门,夜风裹挟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,让他滚烫的头脑清醒了些许,却也让他心头那空落落的疼,更加清晰。
他没有回头,轻轻带上了门,将那满室的酒香,暧昧、以及令人窒息的冰冷与疏离,连同那个让他爱恨不得、却终究再次将他推开的人,一起关在了门内。
站在廊下,夜风凛冽。方才唇齿间残留的滚烫触感与清冷香,似乎还在鼻尖萦绕,与此刻周身的寒意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令狐冲仰起头,望着墨蓝夜空中那轮凄清的孤月,缓缓地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那气息在寒夜里化作一团白雾,旋即消散。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沉痛而无奈的叹息,终是逸出唇边,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与寒风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