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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第 23 章 (1/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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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3 章

“大师兄?”岳灵珊抓住他的手臂,声音里带上了不安。

令狐冲低下头,对上她清澈担忧的眼睛。那里面有全然的信赖,还有一丝隐约的恐惧,她怕他又要离开。

他不能走。至少不能立刻走。灵珊在这里,盈盈也在这里。

他强迫自己坐下,扯出一个笑容“没事,腿坐麻了。”他扶起长凳,重新坐下,甚至抓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,以掩饰手指的微颤。

但他全身的感官都紧绷着,如同最警觉的猎豹,不动声色地感知着四周每一丝风吹草动。那缕气息时隐时现,飘忽不定,却始终没有远离,像一道无形的视线,牢牢锁在他身上。更让令狐冲心神难安的是,那气息并非一贯的沉凝磅礴,反而透着一丝滞涩与紊乱,如同被强行压抑的浪潮,在平静的表象下暗涌着不安。

岳灵珊将信将疑,但见他坐下,神色也渐渐缓和,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说书先生身上。只是她握着令狐冲衣袖的手,一直没有松开。

令狐冲看似在听书,实则心神全在外面。那气息中的不稳……绝非伪装。东方不败的武功已臻化境,能让他气息显出如此波动的,绝非外敌,只可能是内力出了问题。是旧伤反复?还是……练功出了岔子?

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,竟生出几分罕见的恐慌。他见识过东方不败重伤虚弱的模样,但那是在黑木崖惊天一战之后。如今这般,又是为何?

说书终于结束,岳灵珊意犹未尽,拉着令狐冲讨论刚才听到的江湖轶闻。令狐冲心不在焉地应着,目光却再次投向窗外。

就在这时,他看见对面巷口,一道绯红的衣角极快地一闪,没入阴影中。那惊鸿一瞥的身法依旧妙到巅毫,却在收势的刹那,带出了一丝极不协调的凝滞,仿佛流畅乐章中一个突兀的休止符。

那惊鸿一瞥的身法依旧妙到巅毫,却在收势的刹那,带出了一丝极不协调的凝滞。

不能再等了!

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在令狐冲心上。他再也坐不住了。

“小弟,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努力维持着平稳,“我突然想起,李记的桂花糕这个时辰该出新的一笼了,我去给你买些热的回来。”

岳灵珊眨了眨眼“方才不是才吃过吗?”

“方才那是早上的,放凉了风味不佳。新出炉的才最香。”令狐冲站起身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“你和盈盈在这里等我,我很快回来。”

岳灵珊看着他,清澈的眼眸里慢慢浮起一层水光。她没有说“你又要走”,也没有质问,只是那样看着他,看得令狐冲心如刀绞。

但他不能不去。东方不败那样子,分明是强撑着,甚至是……在冒险。

“等我。”他最后只说了这两个字,然后转身,大步走出客栈。

这一次,他没有立刻朝着那巷口追去,而是先走向李记糕饼铺的方向,走了几步后,才在一个拐角处骤然转向,身形如电,掠向那道红影消失的巷子。

巷子幽深曲折,尽头是一小片荒废的菜园。

东方不败背对着巷口,靠在一堵半塌的土墙上,并未如令狐冲预想的那般显露重伤之态。他只是静静站着,身姿依旧孤峭,只是左手几不可察地虚按在丹田气海之上,指节微微泛白。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。

令狐冲几步抢到他面前,目光如电,迅速扫过他全身。没有明显外伤,但对方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,唇色也淡得惊人。最重要的是,那周身原本圆融无碍的气息,此刻正透出一种内力躁动后难以尽敛的虚浮感。

“你怎么了?”令狐冲伸手想去探他脉门,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,“是旧伤?还是内力出了岔子?”

东方不败却侧身避开他探过来的手,擡眼看过来。那眼神冰冷,带着审视,还有一丝……几不可察的疲惫与自厌。

“看来这镇上,令狐少侠的红颜知己不止一位。”他声音比平日低沉些许,气息微促,却依旧撑着那股冷冽讥诮,“丢下客栈里那两个,跑来管本座的闲事?”

令狐冲被他话语里的刺扎得心口一痛,却无暇争辩。“别运劲!让我探一下!” 他不由分说,这次带了巧劲,不容他再避,一把扣住他手腕。指下脉象如潮水乱涌,时急时缓,分明是真气在经脉中冲撞失控后勉力平复的迹象,且与昔日黑木崖的旧伤隐隐呼应。

“你强行催动身法?还是练功时心神不宁?”令狐冲脸色变了,立刻运转内力,温和却坚定地渡入他腕脉,助他梳理那紊乱的气息。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那道属于《葵花宝典》的灼热真气正在几条关键经脉中左冲右突,虽被更强大的意志强行约束,却依旧留下灼伤般的痕迹。

东方不败身体微微一僵,似乎想抗拒,但内息反噬带来的虚乏与经脉灼痛让他一时提不起劲力,只能任由令狐冲那中正平和的内力如溪流般涌入,抚平躁动。他能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在自己体内游走,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与关切。

他闭上眼睛,不再看他。

令狐冲以内力助他导气归元,护住几处被冲撞得最厉害的旧伤脉络,额上已见汗意。做完这些,他才稍微松了口气,但眉头依旧紧锁。

“以你的修为,若非心神剧烈波动,或长时间勉强催谷,绝不至如此。”他沉声道,目光紧紧锁着东方不败苍白的脸,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
“在桃林没等到人。”东方不败重新睁开眼,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,只是那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复杂情绪,出卖了他,“便出来走走。运气不好,遇到几只嗡嗡叫的苍蝇,打发他们时,牵动了旧伤。”他刻意略去了自己是如何凭借远超对方想象的敏锐感知,在偌大镇子上一点点搜索那抹熟悉气息的过程,以及那过程中难以遏制的、越来越焦灼的心绪,那才是导致他内力险些失控的真正根源。

令狐冲岂会听不出这省略背后的含义?桃林……等他……寻找……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,又酸又胀。是因为等他,寻他,才会如此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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