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第 32 章 (2/2)
令狐冲依言没动,目光黏在那抹绯红的身影上。胸口除了伤处的闷痛,还堵着一团更沉甸甸的东西。任我行那阴毒掌力的寒意似乎还烙在经脉里,但比那更清晰的,是昨夜意识涣散前,紧紧揽住自己的手臂,和耳边掠过的、急促而平稳的风声。
东方不败走回床边,垂眸看他,没再命令他运气,只是忽然伸出手。指尖并未触碰,只虚悬在令狐冲胸前伤处上方寸许,一股精纯、凝练的内力如细针般悄然探入。
“唔!”令狐冲闷哼一声,两股同源却性质迥异的阴寒内力在他体内短促交锋,虽只一触即收,但那熟悉的、令人骨髓发冷的吞噬与腐蚀特性,已如烙印般清晰无比。
东方不败倏然收回手。
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。他依旧站在床边,脸上没什么剧烈的表情变化,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,骤然沉了下去,如同结冰的湖面下汹涌的暗流。
“任我行。”
三个字,从他唇间吐出,声音不高,却像三块冰砸在地上,清晰、寒冷,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。
不是疑问,是断定。
令狐冲浑身一僵,心脏像被狠狠攥住。他张了张嘴,想否认,想说“不是”,可在那目光下,所有苍白的谎言都堵在喉咙里。他瞒不住。
他垂下头,避不开那目光,只能承受着无声的、却重若千钧的审视。
沉默在蔓延,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沉重。
良久,东方不败才极轻地、几乎是从齿缝里溢出一声冷笑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刺骨的讽刺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。
“好,很好。”他缓缓道,目光从令狐冲脸上移开,望向窗外渐亮的天空,侧脸线条绷得如同冰雕,“令狐少侠果然重情重义,为了故人,连命都可以不要。”
这话里的刺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尖锐,直戳令狐冲最痛的软肋。他想说不是那样,想解释自己并非刻意去找任我行,想说他只是……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。结果就是如此,他差点死在任我行手里。
他没说下去,但那份无言的责备与更深处的牵念,却比说透了更让令狐冲心头酸涩。他转回身,不再看令狐冲,只走到桌边,提起一直温在炉上的药壶,倒了半碗浓黑的药汁。然后端回来,递到令狐冲面前。
“喝了。”依旧是两个字,语气却不再是命令,更像是一种带着疲惫的陈述。
药汁苦涩辛辣,直冲喉头。令狐冲皱着眉,屏息喝下。东方不败就站在床边,目光落在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上,没有移开。直到他喝完,将空碗递回,才接过碗,放到一旁。
“这七日,”东方不败终于又开口,声音恢复了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平稳,目光落在令狐冲依旧苍白的脸上,“你就在这儿,哪也别去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,声音低了些,几乎像是自语,“……安静养着。”
他没说疗伤,没说行功,只是划定了范围,给出了一个近乎承诺的“养着”。令狐冲点了点头,哑声道“……好。”
东方不败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门口。走到门边,他脚步微顿,没有回头。
“需要什么,就说。” 他丢下这句话,声音很轻,却清晰无误地传了过来。
说完,便消失在门外,轻轻带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