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第 33 章 (1/3)
第 33 章
第六日下午,阳光通过窗棂,晒得人有些懒洋洋的。东方不败端着药碗进屋时,正看见令狐冲慢吞吞地从床上挪下来,一手捂着胸口,龇牙咧嘴地想去够桌边的水壶。
东方不败脚步顿了顿,将药碗放在桌上,冷冷道“躺回去。”
令狐冲没听,还是够着了水壶,给自己倒了半杯水,仰头喝了。然后他转过身,靠在桌边,苍白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个有点痞气的笑,虽然因为牵动伤口而显得有些扭曲“躺了五六天,骨头都僵了。东方教主这不准动的禁令,比少林寺的戒律院还严啊。”
东方不败瞥他一眼,没接话,只是将药碗往前推了推。
令狐冲慢悠悠地蹭过去,端起药碗,没立刻喝,而是凑到鼻尖闻了闻,眉头皱起“我说,东方,你这药里是不是又加了黄连?这苦味,比岳不群师……咳,比我以前喝过的任何药都霸道。”他差点顺口提起岳不群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眼神暗了一瞬,随即又用调侃掩盖过去,“该不是公报私仇吧?”
窗外天光渐亮,鸟鸣声脆。东方不败正欲转身查看昨日换下的伤布是否洗净晾好,闻言脚步微顿,却不回头,只淡声道。
“爱喝不喝。”
他袖手立于晨光里,侧影清冷。
“倒了也行。”
声音平静无波,似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。
“横竖伤的是你自己。”
“喝,当然喝。”令狐冲赶紧道,屏住气,几口将那碗苦得舌头发麻的药汁灌了下去,放下碗时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,“嘶……我说,咱们打个商量,下次能不能加点甘草?或者蜂蜜?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惦记过甜味儿。”
东方不败转过身,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模样,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似有若无。“等你胸口那窟窿长好了,自己去找蜜。”他语气依旧冷淡,却伸手将桌上那壶清水往令狐冲手边又推了推。
令狐冲赶紧灌了几大口水冲淡苦味,喘了口气,目光落到东方不败手上。那双手修长白皙,但指关节处似乎有些细微的、不同于以往的红痕,像是……频繁接触药材或长时间浸水所致。
“你这手……”令狐冲脱口而出,随即又觉得不妥,摸了摸鼻子,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,“该不会是为了给我煎药,亲自去劈柴挑水了吧?这我可担待不起,日月神教的前教主给我当伙夫,传出去我还不得被你的旧部追杀到天涯海角?”
东方不败闻言,擡眸看他,眼神里没什么温度,却也没动怒,只淡淡道“你若有本事引来他们,倒省得我出去找了。”
令狐冲一噎,随即笑开,牵动伤口又“嘶”了一声,却还是说道“那还是算了。我现在这模样,打不过他们,到时候还得劳动你出手。你这双手,还是留着绣花……呃,我是说,运功疗伤比较合适。”
他差点又提起“绣花针”,赶紧改口。东方不败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转折和小心?他没再说什么,只是走到窗边,将原本半开的窗户完全推开。更多的阳光和带着桃叶清香的风涌了进来。
“既然能走动了,”他看着窗外,背对着令狐冲,“明日开始,每日午后,可去院中桃树下坐半个时辰。只准坐,不准练剑,不准动用内力。”
令狐冲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?多谢东方……呃,大夫开恩!”
那个几乎冲口而出的、烙着旧日权势与血光的称呼,在舌尖被生生咬住。他仓促间改了个不伦不类的“大夫”,自己都觉得荒诞。
东方不败没理他这蹩脚的称呼,只补充道“若敢多坐一刻,或偷练内功,以后就待在屋里,直到伤愈。”
“遵命遵命!”令狐冲连忙应道,脸上是这几天来少见的、带着点鲜活气的笑容,虽然依旧没什么血色。他试着慢慢挺直腰背,虽然胸口还是疼,但心情却莫名松快了些。他看着东方不败立在窗边的背影,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,那身绯衣在光下似乎也没那么冷了。
“对了,”令狐冲忽然想起什么,又开口道,“明天……我能自己走到桃树下吧?你……不用扶我。”他说这话时,语气里带着点试探,也带着点不愿完全成为累赘的执拗。
东方不败终于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努力站直却依旧有些摇晃的身体上,沉默了片刻。
“随你。”他最终吐出两个字,听不出情绪,“摔了别指望我捞你。”
说完,他便拿起空药碗,转身走了出去。
令狐冲看着他离开,嘴角却弯了弯。他慢慢挪回床边坐下,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,但心里那种沉甸甸的、被禁锢的憋闷感,似乎因为刚才那几句玩笑和“放风”的许可,而消散了不少。
他知道东方不败的冷淡和毒舌底下是什么。那推近的水壶,那准许出屋的时限,还有那句“摔了别指望我捞你”以东方不败的性子,若真不管他死活,根本连这句话都懒得说。
窗外阳光正好,桃影摇曳。
令狐冲深吸了一口带着药味和桃香的空气,觉得这养伤的日子,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。至少,他还能开玩笑,还能看到那个人……虽然总是冷着脸。
第七日,午后。阳光被茂密的桃叶滤过,在院中石板上洒下晃动的、铜钱大小的光斑。
令狐冲依言(或者说,是迫不及待地)慢慢挪到了院中那株最粗壮的老桃树下。东方不败已经在树荫下放了一张窄窄的竹制躺椅,铺着素色软垫,旁边还有个矮凳,上面放着一壶清水和一个空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