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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第 33 章 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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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半个时辰。”东方不败本人并未坐在近处,他远远地站在廊檐下的阴影里,手里似乎拿着本书,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,而是若有若无地笼着院中。

“得令!”令狐冲笑着应了声,小心翼翼地扶着树干,在躺椅上坐下。柔软的垫子托住后背,比硬邦邦的床板舒服多了。他长长舒了口气,仰头看向头顶层层叠叠的翠绿桃叶,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有些晃眼,却让人心情莫名敞亮。

“东方,”他眯着眼,忽然开口,“你说我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?江湖上多少人梦寐以求想在日月神教前教主的私家园林里晒太阳,还没这个福分呢。”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。

廊下阴影里,东方不败翻动书页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没有回应。

令狐冲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继续说“就是这看守严了点,半步不离的。比我们华山派后山的猴子盯果子盯得还紧。”

“嫌烦可以回去。”东方不败终于开口,声音从廊下传来,听不出喜怒。

“不烦不烦,”令狐冲连忙摆手,牵动胸口又抽了一下,他吸了口气,笑道,“有人管着也挺好,省得我自己管不住自己,又跑去喝个烂醉什么的。”他说这话时,眼神飘向东方不败那边,带着点试探。

东方不败合上了书,从阴影里走了出来,却没走近桃树,只是倚在廊柱上,目光平静地看向他“你以为,你现在这副身子,还能喝得下酒?”

“现在是不能,”令狐冲摸了摸鼻子,眼睛却亮了亮,“但等我好了,那坛醉桃仙……”

“等你好了再说。”东方不败打断他,语气依旧平淡,却也没直接否决。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令狐冲还算平稳的脸色,“时辰到了,回去。”

“这才多久?”令狐冲下意识反驳,擡头看了看天色,“我感觉才刚坐下……”

“回去。”东方不败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意味,人也从廊柱边直起身。

令狐冲知道争辩无用,叹了口气,慢慢从躺椅上站起来。动作间还是有些滞涩,但比前几天好了不少。他走了两步,忽然回头,对着东方不败咧嘴一笑“东方,你这椅子不错,垫子也软。明天我还来。”

东方不败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一步一挪地走回屋子,直到门关上,才重新垂下眼眸,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书卷上,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。

第八日,换药时,令狐冲胸前的痂壳已经硬了,边缘开始微微翘起,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。疼痛感大减,只是活动时还有牵扯感。

东方不败清理的动作明显更轻更快。他的指尖偶尔不经意掠过新生的皮肤,带来微痒的触感。令狐冲忍不住缩了缩肩膀。

“别动。”东方不败低斥,手却稳稳停住。

“痒。”令狐冲实话实说,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,“比疼还难忍。”

东方不败没理他,继续手上的动作,只是呼吸似乎放轻了些。重新包扎好后,他收拾东西时,状似随意地说了一句“新肉生,气血通,自然会痒。忍着。”

令狐冲看着他近在咫尺的、低垂的侧脸,忽然道“东方,你医术是跟谁学的?比平一指那怪老头好像还利索点。”

东方不败手一顿,擡起眼,眸光清冷“杀人多了,自然知道怎么救人。”

这话说得平静,却带着一股血腥气。令狐冲笑容微敛,沉默了一下,才又扯开嘴角“那我这算是……运气好?”

东方不败没再回答,端起托盘转身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却丢下一句“今日可以多坐一刻钟。”

令狐冲一愣,看着那抹绯红消失在门外,随即,笑意慢慢重新爬回眼底。多一刻钟……是因为他伤口愈合得好,还是因为……别的?

午后,桃树下。令狐冲不仅多坐了一刻钟,东方不败甚至还默许他极其缓慢地在躺椅边极小范围内走了几步。

“像不像学步的娃娃?”令狐冲自嘲,额头因为这几步路而渗出细汗,但精神却很好。他望向依旧站在廊下的东方不败,“哎,我说,等我好利索了,咱们比划比划?不用内力,就比剑招。让我看看你这双手,是不是拿剑比拿绣花针更厉害。”

这几乎是明晃晃的“挑衅”了。

东方不败终于从廊下走了出来,阳光下,他绯红的衣袖仿佛镀上了一层流动的光。他走到离令狐冲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目光落在他还有些虚浮的脚步上,嘴角勾起一丝极淡、近乎虚无的弧度。

“就凭你?”他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令狐冲耳中,“再练十年,或许能碰到我衣角。”

令狐冲不怒反笑,眼睛更亮“十年太久!等我好了,三个月,不,一个月!咱们就比划!输了的人……嗯,输了的人负责接下来一个月的饭食,怎么样?”他开始胡搅蛮缠。

东方不败看着他眼中闪烁的、久违的、属于“令狐冲”的飞扬神采,沉默了片刻。风吹过,桃叶沙沙作响。

“等你真能拿稳剑再说。”他最终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,只是转过身,往厨房方向走去,“该喝药了。”

令狐冲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慢慢沉淀下来,变成一种更复杂的神色。他揉了揉还有些发闷的胸口,低声自语“拿稳剑……快了。”

第九日,第十日……日子在喝药、换药、桃树下有限的“放风”、以及令狐冲日渐增多的、带着试探与玩笑的言语中滑过。他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,虽然离痊愈还远,但那股萦绕不去的死气已然消散。

东方不败的话依旧不多,神情也大多冷淡。但他出现在院子里的时间明显长了,常常只是静静坐在廊下。有时是飞针走线,绣绷上的花鸟云霞在他指尖寸寸分明,有时则是自己与自己对弈,棋盘上黑白纵横,落子声清脆决绝,透着观棋者都能感到的孤高。令狐冲的调侃和玩笑,他十句里或许只回应一两句,还多是泼冷水的,但那份默许的、甚至隐约的“纵容”,却在那不时响起的落子声与偶尔为丝线淬火的银针微光里,越来越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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