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第 44 章 （2/2）

“这蛇鼠道废弃了快三十年……想不到，今夜倒真是热闹。”

蛇鼠道？是指这条废弃矿道吗？

令狐冲没有放松警惕，沉声问道，“阁下是谁？”他的声音因伤势和紧张而沙哑，但在寂静中依然清晰。

那声音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打量他们。片刻后，才缓缓道。

“一个早该死了，却偏生还赖在这地底喘气的老家伙罢了。”
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，也辨不明立场。

“你们两个小娃娃，一个内息紊乱，身负吸星阴劲，一个……啧，经脉受损，气血两亏，还烧得厉害。能摸到这里，还没被外面的黑魇卫撕碎，倒是命大。”

黑魇卫？是指那些诡异的杀手？这老人知道他们的来历！

更让令狐冲心惊的是，对方竟能在黑暗中，仅凭声音和气息，就如此精准地道破两人伤势！这份眼力和见识，绝非寻常。

“前辈知道那些杀手？”

令狐冲试探着问，同时微微调整姿势，确保能随时护住东方不败。

“黑魇卫，任我行那小子暗地里养了多年的毒牙，专司刺杀、清除异己。平日里藏得深，非到紧要关头不会动用。”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，“看来，你们是把任我行逼急了，或者……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？”

令狐冲心想。这老人对日月神教内部隐秘似乎了如指掌，语气中对任我行也并无敬畏，甚至直呼“小子”。他是敌是友？是隐居于此的教中旧人，还是与任我行有仇怨的对头？

“我们与任我行有些过节。”令狐冲斟酌着词句，“误入此地，只为暂避追杀，无意惊扰前辈清静。待我同伴伤势稍缓，我们即刻离开。”

“离开？”老人似乎笑了一下，声音干瘪，“这蛇鼠道四通八达，却也处处死路。更别说入口已被黑魇卫盯上，外面恐怕也布下了天罗地网。就凭你们现在这模样，想出去？难。”

他说的是实情。令狐冲心中一沉。

“那前辈……可有指教？”他放低了姿态。此刻，任何一点可能的帮助都至关重要。

黑暗中，那点微弱的光源又晃动了一下，似乎老人在移动。脚步声再次响起，这次是朝着他们走来，更近了。

令狐冲全身戒备，握着碎石的手又紧了几分。

那脚步在离他们一丈左右的地方停下。借着老人手中火折子跳动的微光，令狐冲勉强看清来者，身形佝偻如虾，裹着件辨不出本色的破烂衣袍，脸上沟壑纵横，须发皆白虬结，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异常锐利，正牢牢盯着他，以及他身后昏迷不醒的东方不败。

当老人的目光落在东方不败脸上时，似乎顿了一顿。尽管东方不败此刻脸色苍白如纸，唇边染血，鬓发散乱，但那过于精致的眉眼轮廓，在微弱光线下依然有着惊心动魄的辨识度。

老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瞬间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，震惊、疑惑、追忆，甚至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感慨？但这一切都太快，快得让令狐冲几乎以为是错觉。

“指教谈不上。”老人移开目光，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，“不过，这地底下，我比你们熟。往前三十步，右手边有个岔口，里面有个干燥些的石室，是我偶尔落脚的地方。那里比这里安全，也避风。你们若信得过我这老骨头，可以先过去落脚。至于你同伴的高热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石室里还有些陈年草药，对付外伤发热，或许有点用处。”

这简直是雪中送炭！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，尤其在这诡异莫测的黑木崖地底，遇到这样一个神秘老人。

“前辈为何要帮我们？”令狐冲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虑。

老人看了他一眼，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黑暗，看进他心里。“帮你们？老朽不过是嫌你们死在这里，污了这地方。”他语气冷淡，“况且，能让任小子出动黑魇卫追杀，又能让……”他目光再次瞥过东方不败，含糊地带过，“……这样的人重伤至此，你们身上的麻烦，恐怕不小。老朽虽避世多年，却也想知道知道，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
这个理由，听起来像是好奇，也像是一种置身事外的审视，反倒让令狐冲稍微安心了些。至少，对方暂时没有表现出直接的恶意。

权衡利弊，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。留在这里，东方不败的高热和伤势只会恶化，追兵也可能随时找到这里。

“如此，多谢前辈。”令狐冲不再犹豫，躬身道谢。他小心地俯身，想将东方不败重新抱起。

“慢着。”老人忽然开口，将一支火折子塞进令狐冲手中，“石道深处没有半点光亮，你总不能用耳朵认路。你那同伴，让老朽再探一次脉。”

令狐冲心中一紧，却不敢阻拦，只能紧紧盯着老人的动作和神色。

老人凝神诊脉片刻，眉头越皱越紧，又翻看了一下东方不败的眼睑（尽管在昏迷中），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，最后轻轻按压了他胸腹几处位置。东方不败即使在昏迷中，似乎也因触碰而发出极轻的痛苦呻吟，身体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

“好霸道的掌力……不止一处。”老人收回手，直起身，看向令狐冲，眼神严肃，“新伤叠旧伤，内力耗竭，经脉受损严重，心脉亦有震动。这高热不退，甚是凶险。你方才渡给他的那点内力，不过是杯水车薪。”

令狐冲喉头发干，“前辈……他……”

“先去石室。”老人打断他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跟紧我。”他转身，朝着黑暗深处走去，步履看似蹒跚，却异常稳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