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第 63 章 (1/3)
第 63 章
“现在?”令狐冲微怔,随即眼底漫开一片纵容的笑意,手中长剑挽了个利落的剑花,以此剑入鞘之声作答,“好,那便现在。”
两人既已定下心意,便不再拖泥带水。简单的行囊本就无需收拾,那几件衣裳、几瓶丹药,随手一卷便是全部家当。
走出竹舍时,晏清微正端着刚熬好的药从伙房出来,见两人这副整装待发的模样,愣在当场。
“教主,令狐少侠,你们这是……”
“晏清微,”东方不败停下脚步,红衣在山风中猎猎作响,他脸上虽施了粉黛,却难掩眉宇间那股浑然天成的傲气,只是此刻,那傲气中多了几分释然,“这些日子,多谢了。”
晏清微手中的药碗一颤,险些洒出来。他行医一生,救人无数,却从未听过这位高高在上的教主说过一个谢字。
“教主言重了!属下……属下惶恐!”晏清微眼眶微红,急忙就要跪下。
东方不败袖袍轻拂,一股柔劲托住了老人的膝盖,没让他跪下去。
“不必跪了。从今日起,世上再无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,只有……”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令狐冲,唇角微勾,“只有桃林里的一个闲人。
薛明喉头滚动,终于还是忍不住追出几步,对着那即将消失在山道尽头的背影喊道,“教主!往后……往后属下若……若神教有变,该向何处禀报?!”
他到底没敢直接问如何寻您,换了个更符合属下身份、也更为公事公办的说法。
东方不败停下。
令狐冲也停下脚步,回头望来,眼中带着一丝了然。
东方不败没有转身,山风将他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仪的声音清晰地送了回来,“薛长老。”他用了旧日的职衔,语气却已疏离,“本座方才说过,神教诸事,已与我无关。任我行是生是死,神教是兴是衰,自有其天数与造化。”
这回答冰冷干脆,几乎要将薛明最后一点念想冻碎。
然而,就在薛明心沉谷底之时,那声音却似有若无地飘来后半句,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刀刃,“……除非,它变得太不像样子,污了我昔日心血。”
薛明猛地擡头!
晏清微也是瞳孔微缩。
薛明心潮澎湃,却又不敢再细问,只能将千言万语哽在喉头。
东方不败似乎洞悉了他的挣扎,最后淡淡道,“若真到了连你师伯都觉不得不说的地步……”他侧颜在日光下留下一道精致的剪影,“他自然知道何处去寻一缕旧魂。记住,那无关神教,无关教主,只关乎……东方不败这四字,是否还想听那江湖风雨声。”
言尽于此,再无转圜。
令狐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,仿佛早就料到会如此。他身边这个人,本就是一朵恣意生长的奇诡之花,何曾真正被任何承诺或身份束缚?所谓的放下,不过是换一种更自在的方式拿着罢了。
东方不败不再多言,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提及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。他迈步继续前行。
“属下……薛明,谨记教主之言!”薛明这一次,没有再追问,也没有试图表忠心,只是抱拳,深深一躬到底,声音沉稳中带着一种新的了悟。
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该如何自处,做好神教的薛长老,静观,等待。教主给的,不是归处,而是一个若有若无的可能,和一道唯有在真正绝境时才能看见的、微茫的指引。这已足够,也恰是那位教主行事的风格。
晏清微看着那消失的背影,又看看身旁仿佛重新找到支点的师侄,摇了摇头,苦笑低语,“这才是他啊……竹林困不住,江湖也未必忘得了。往后,且看着吧。”
回桃林的路,不像来时那般充满杀机与逃亡的仓皇。
两人并未施展轻功疾行,而是如同寻常游山玩水的伴侣,顺着山道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,斑驳地洒在东方不败的红衣上。他脸上的妆容在日光下显得愈发精致艳丽,路过的樵夫或山民偶尔投来惊艳又诧异的目光,他却毫不在意,只偶尔侧头与令狐冲低语几句。
令狐冲这一路,目光几乎就没从东方不败脸上移开过。
“看够了吗?”东方不败终于忍不住,停下脚步,似笑非笑地睇着他。
“看不够。”令狐冲答得理直气壮,凑近了些,伸手轻轻替他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,“我以前只觉得你穿红衣霸气,如今才晓得,这红衣配上这妆容,简直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摄人心魄。”令狐冲眼神亮得灼人,笑嘻嘻地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,“专门勾走我三魂七魄的那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