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清浚源流护养水土 (5/10)
穆云景看着他眼下的乌青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“你刚从药库清点完药材,又忙着赶过来,莫不是几夜没合眼?”
温景行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药库的药材清点完了,防疫用的艾草、苍术都已分拨下去,想着先生的风寒,就赶着过来了,无碍的。”
萧珩看着他,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:“方子留下,你回去歇着,明日不必当值,养好精神再说。”
温景行还想争辩,却被穆云景笑着打断:“听殿下的,你要是累垮了,下次有疫病,谁来给百姓配药?”
温景行这才笑着应下,又叮嘱了几句煎药的注意事项,才提着药箱退了出去。
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,萧珩看着案上的方子,转头看向穆云景:“你明明自己还病着,倒先顾着他们了。”
穆云景轻笑一声,指尖抚过案卷上的字迹:“他们都是要撑起这朝堂的人,若是累垮了,这盛世,谁来替我们守着?”
话音刚落,门外又传来脚步声,这次进来的是柳轻瑶,她一身素色衣裙,手里捧着一匹云锦,脸上带着笑意。
“先生,殿下,江南织造送来的新样缎子,您二位看看,若是合心意,便留着做几件常服。”
她将云锦铺在案上,缎面上的云纹流光溢彩,针脚细密,一看便是上等佳品。
“柳姑娘有心了。”穆云景指尖轻触缎面,语气温和,“江南织造那边,今年的织户如何?去年你说的织户生计问题,可有改善?”
柳轻瑶点头,眼中带着几分欣慰:“先生放心,去年推行的织户预支工钱的法子很管用,织户们不必再为生计发愁,今年的缎子成色都比往年好。只是有几户织户想改进织机,臣已让他们和工部的匠人对接,看看能不能造出更省力的织机。”
萧珩闻言,淡淡开口:“让工部的人多上心些,织户不易,能让他们省力些便省力些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柳轻瑶应下,又说起江南的事,“秦越大人在市舶司那边也做得很好,外商的交易都按着规矩来,没有再出现哄擡物价的事,今年的关税比去年多了三成。”
穆云景闻言,眉眼微舒:“秦越性子跳脱,没想到做起事来倒是稳妥。”
柳轻瑶笑了笑,又说了几句江南的风物,才起身告退。她刚走,秦越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本账册,脸上带着喜色。
“先生,殿下!好消息!”
萧珩擡眼看向他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“进了宫就不能稳重些?”
秦越吐了吐舌,连忙收敛神色,躬身行礼:“殿下恕罪,是臣太高兴了。市舶司今年的关税账册出来了,比去年多了三成还多!外商都说咱们这儿的丝绸瓷器好,明年还要来呢!”
穆云景看着他,眼底带着笑意:“你倒是会抢功,方才柳轻瑶刚来说过了。”
秦越嘿嘿一笑,挠了挠头:“这不是想第一时间告诉先生和殿下嘛。对了,臣还带了个外商的请求,他们想和咱们长期通商,想在沿海设个固定的商栈,您二位看可行?”
萧珩闻言,沉吟片刻:“可以设,但要按着咱们的规矩来,商栈由咱们派人监管,不许他们私下和百姓交易,更不许带违禁品入境。”
“臣明白!”秦越连连点头,“臣这就去拟章程,保证把他们管得服服帖帖的!”
穆云景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样子,无奈摇头:“慢些走,别摔了。”
秦越应了声,抱着账册一溜烟跑了出去,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萧珩看着穆云景,语气温和:“你看,这些孩子们,个个都有出息了。”
穆云景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的阳光,语气轻缓:“是啊,当年他们初来京城时,个个都带着一身棱角,如今都能独当一面了。”
萧珩走到他身边,轻轻替他拢了拢外袍:“不止他们,你也该好好歇一歇了。”
穆云景擡头看向他,眼底带着笑意:“有他们在,这盛世,不会倒的。”
窗外的阳光通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案上的案卷和药方上,也落在二人相视而笑的眉眼间。那些曾经青涩的少年们,早已长成了能撑起家国的栋梁,而他与萧珩,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重担,好好看看这方由他们亲手缔造的,安稳盛世。
书房内暖意融融,日光通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落,将案几上堆栈的文书映照得清晰分明。方才一众属下相继离去,殿内尚且残留着些许人声余温,穆云景擡手揉了揉眉心,连日操劳国事,眉宇间难免凝着几分倦意。
萧珩缓步走到一旁,提起桌边温热的茶水,缓缓斟满两杯清茶,将其中一杯轻轻推至穆云景手边。
“诸事皆有人分担,不必时时刻刻将心弦绷得太紧。”
穆云景端起茶盏浅抿一口,清冽茶香舒缓了几分疲乏,他目光望向门外庭院,轻声开口。
“看着众人如今处事稳妥有度,心中着实宽慰。只是江山广袤,民生细碎繁杂,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