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教皇X逮捕令X傀儡(上) (3/4)
“刚想起来的那一刻,她哭得很凶。那种撕心裂肺的哀恸……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” 罗尔局促地挠了挠脸颊,耳根竟隐隐泛起一抹微红,“可等情绪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后,她却突然深深地看着我,说了一句‘你是个好人’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说话,只是一直低头盯着缠在手腕上的那根发绳。她当时的眼神异常温柔,那种模样……就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。接着,她极轻、极轻地嘟囔了一句话。”
“她说了什么?”
罗尔微微蹙起眉头,仿佛在努力复原那个令人心悸的瞬间:“声音太轻了,我没能完全听清,但隐约间……她好像是在说:‘我们不会拒绝任何东西,所以也别从我们手上夺走什么。’”
游离的瞳孔猛地一缩,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。这是流星街的铁则!是“殉法者”不死不休的复仇宣言!维卡是在复仇!
无数细碎的线索在游离脑海中犹如闪电般迅速拼凑:维卡找回记忆前的那段时间,一直在协助5王子茨贝帕搜集情报。而切利多尼希由于被视为潜在的合作对象,正是茨贝帕重点关注调查的目标。维卡定然是在暗中调查时,窥见了切利多尼希那些不为人知的血腥秘密,从而意识到他与当年杀害萨拉萨的事相关!是切利多尼希杀了萨拉萨吗?未必。但在徇法者看来,只要是相关的人员,都要被处以极刑。
原来,一直以来游离都误会了。维卡那段时间突然开始频繁打扮、时常流露出的那种宛如“坠入爱河”般的甜美笑容,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少女怀春。那是嗜血的猎人终于在茫茫人海中锁定终极死敌后,发自灵魂深处的冷冽与狂喜!那张发给罗尔的“好人卡”,也不过是一个已然踏上黄泉路的殉道者,在切断所有退路前,对这世间最后一丝善意的诀别。
喉咙里仿佛堵上了一团浸水的棉花,游离瞬间想通了所有不合理之处的关节。
萨拉萨是那么善良的孩子……即使生在流星街这种绝望残酷的环境里,她依旧像个小太阳一般,拼尽全力温暖着身边的每一个人。维卡怎么忍心让这样纯洁的灵魂,再次去直面切利多尼希那头披着人皮的恶魔?那样干净的萨拉萨,又怎会愿意眼睁睁看着昔日最亲密的玩伴化身修罗,为了自己双手沾满鲜血地去杀人?
这就全都说得通了。这就是为什么维卡在临行赴死前,宁愿忍受灵魂剥离般的剧痛,甚至不惜吞食极易成瘾的违禁麻药D2来强行镇痛,也要毅然决然地解下那根附着萨拉萨灵魂的发绳,将其妥善安置在绝对安全的地方。
她亲手剜去了自己在这世上最后的牵挂,将它永远留在了身后。她选择独自一人坠入无间地狱,只为将她的“太阳”,干干净净地留在人间。
*
游离面色苍白如纸,却依旧强撑着精神,伸手去为罗尔斟上一杯红茶。然而毫无预兆地,她猛地死死捂住嘴唇,单薄的肩膀随之剧烈地发颤,喉间溢出一阵极度压抑的闷咳。
再擡眼时,那方染着触目惊心血迹的帕子已被她若无其事地迅速攥进掌心,藏匿于口袋深处。酷拉皮卡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侧,没有说话,只是满眼忧色地轻轻顺着她的脊背安抚。看着游离这般强行粉饰虚弱的模样,罗尔的心头也不禁狠狠一揪。
然而下一秒,罗尔关切的视线却猛地越过了她,死死凝固在了游离背后的虚空中,眼底的同情瞬间被极度的震骇所取代。
在普通人眼中空无一物的半空,此刻竟赫然盘踞着一条通体赤红的巨蛇!那巨蛇宛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红莲业火,正吐着猩红的蛇信在虚空中蜿蜒游走,无声无息间释放出一股令人几欲窒息的恐怖压迫感。
相比于罗尔的如坠冰窟,一旁的酷拉皮卡却显得异常镇定。他只是微微擡眸,平静地瞥了一眼悬在游离头顶的赤蛇,低声提醒道:“游离,你的守护念兽有动作了。”
话音未落,那条赤色巨蛇突然首尾相衔,开始疯狂地吞噬自己的躯体,竟化作了炼金术中象征生死轮回的完美“衔尾蛇”姿态!庞大的身躯在罗尔剧烈震颤的瞳孔中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坍缩,犹如一场无声的献祭,最终化作一颗耀眼夺目的赤色光球。
还没等罗尔从惊吓中抽身躲避,光球中心骤然射出一道锐利的金芒,“嗖”地一声直没入他的眉心,随即凭空消弭。
“你没事吧?” 酷拉皮卡眼神一凛,立刻沉声问道。
只见罗尔僵硬地眨了眨眼睛,原本总是透着几分怯弱与拘谨的目光,此刻却被一片呆滞的空洞所取代。他迟缓地擡起手,有些不知所措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xue,动作略显机械地喃喃自语: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好像……有一个声音,正在脑海里对我下达指示。”
“声音?” 酷拉皮卡眉头猛地一皱,追问道,“什么样的指示?”
罗尔没有回答。他就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提线木偶,动作僵硬却又极其精准地从桌上抽出了一张空白的纸片,连同一支笔,一起推到了酷拉皮卡的面前。他平时那总带着几分结巴与笨拙的嗓音,此刻竟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:“请把你的全名、出生年月日和血型,写在这上面。”
全名、生辰、血型——听到这三个极其耳熟的先决条件,酷拉皮卡的心头猛地一跳,一股难以言喻的既视感与战栗感滑过脑海。他深深地看了游离一眼,见她虽然不动声色,苍白的脸上却透着某种了然的笃定。出于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,酷拉皮卡压下心头的惊疑,依言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信息。
就在他停笔的刹那,罗尔伸手拿过了那支笔。接下来发生的一幕,诡异到了极点——只见那支再普通不过的圆珠笔,竟在这位平时木讷局促的青年指尖,异常花哨且极其熟练地转出了一个漂亮的笔花!
伴随着这个标志性的动作,罗尔的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,瞳孔变得深邃而幽暗,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。紧接着,他的手在某种神秘力量的绝对驱使下,犹如降神般在纸面上飞快地游走起来。
笔尖与纸面剧烈摩擦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“沙沙”声。罗尔的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没有丝毫的迟疑与停顿。当最后一笔重重落下,他机械地将写满四段诗句的纸条递向酷拉皮卡。几乎在交出纸条的同一秒,他眼底的空洞如潮水般迅速褪去。青年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,仿佛大梦初醒般跌坐在椅背上。他的神情瞬间被深深的惊恐与往日的局促所重新占据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。” 罗尔死死盯着自己握笔的右手,满脸的不可思议,连声音都带上了明显的发颤,“那个盘旋在脑海里的声音告诉我,刚刚借用我身体发动的能力……叫做‘天使的自动笔记’。”
天使的自动笔记?!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,酷拉皮卡和游离极度默契地交换了一个震骇的眼神。那是诺斯拉家族大小姐——妮翁·诺斯拉的专属念能力!无论是那如出一辙的标志性转笔动作,还是三项占卜条件,都绝对错不了!
游离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友克鑫市的那个房间。当年,妮翁也曾像这样坐在她面前,亲手为她写下过一纸改变命运的预言。可是,酷拉皮卡此前分明亲口证实过一个冰冷的事实——妮翁已经死了。
这项本该随着宿主逝去而彻底绝迹的念能力,竟然借由游离的守护念兽——那条象征着轮回与重生的“衔尾蛇”,以这般匪夷所思的方式,重新降临在了世间!
震撼与惊疑在短暂的视线交汇中归于死寂。两人不约而同地下移目光,视线犹如被无形的重铅牵引着,无比沉重地落在了那张静静躺在桌面的纸条上——白纸黑字,触目惊心。毫无疑问,那单薄的纸页上正以四段诗的格式,犹如死神亲自拟定的判决书一般,无情地昭示着未来一个月内,即将降临在酷拉皮卡身上的厄运。
燃烧的狂焰即将坠入幽暗的深渊,唯有无形之水能将那死神阻拦。
务必立刻传达这十万火急的呼唤,那是通向黎明不可或缺的重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