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代理人 （2/2）

副驾驶上也下来一位男子。男子二十五六上下，显然不是况简的父亲，他挺阔的黑色西服外套着长羊绒大衣，拎着皮革公文包，头发一丝不茍地齐梳上去，表情淡漠严肃，像美剧里千篇一律、不食人间烟火的行业精英。

“这是我父母的代理人。”况简介绍道。

那男子礼貌地向陆叙点头致意，陆叙不太能应付这些所谓的精英，挤出一个不尴不尬的微笑聊作问好。

“先进去吧。”况简说，“你看上去怪冷的。”

陆叙的鼻子比较敏感，冷风一激就发酸泛红，连带着眼睛也湿漉漉的，自然呈现出一副冻得不轻的模样。

FFG的基地是原先一座电子组件组装厂的一幢家属楼，要去基地得横穿整个厂区。

三人进入大门，西装男子扫了眼电闸门左侧已然风化脱落的某某工厂的铜制字符，皱起鼻子，仰起头，用力吸气，像是在过滤空气，又像是在风中检索什么了不得的信息。他细细嗅了一会儿，除了陌路和毁灭的气息，什么也没有。

一路往里，陆叙领着他们经过没有保安的保安亭，穿过顶棚缺失的工厂大棚，踏上满是碎瓦砾的道路，余光一瞥，西装男子面上的嫌弃如浓稠液体一般摇摇欲坠，出于良好的教育和职业操守，他才一直忍耐。直到他踩碎了一块薄冰，锃亮的皮鞋陷入了湿软的泥土，黑色的袜子沾染泥浆，嫌弃终于滴落，在嘴边绽放——啧，他不顾形象地狠狠咋舌。

“昨天夜里下了雨，路是不太好走。”陆叙为自己没有早点提醒感到抱歉。

“没事。我自己没注意。”男子的声音深沉得像是深夜广播的男主播。

他们最终在一幢旧宿舍楼前停下脚步，外墙上挂满了干枯的藤蔓，破碎的外立面裸露出红色的砖石。

“到了。”陆叙说。

西装男子的嘴向下轻微撇出一个不满的弧度，但他很快将乍现的负面情绪藏在自己平静的外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