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身份 (3/3)
“师父……”
江衡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,喉咙上被掐过的地方传来一阵剧痛,每吐出一个字都像在吞一块碎玻璃。
江远之看着他,目光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——有心疼,有自责,有后怕,还有一种深沉的、浓烈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。
“我在,”他说,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,“别怕。”
江衡安忽然觉得眼眶发酸。
他不是怕。
他是委屈。
他想说话,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只能靠在石壁上,看着江远之低头看曹钧宁,看着江远之伸手抚平曹钧宁眉间的褶皱,看着江远之的指尖在曹钧宁的眉心停留了很久很久。
那是一个他看不懂的眼神。
里面有恨,有爱,有心疼,有怨怼,有十年的光阴,有说不清的是非对错,有算不清的爱恨情仇。
风从冰川深处吹过来,呜呜地叫着,卷起一层细碎的冰屑,打在脸上生疼。
江远之坐在冰面上,怀里抱着昏迷的曹钧宁,擡头看着头顶那一小块被冰壁框住的、蓝得发黑的天空。
月亮挂在天上,又大又圆,冷得像一面铜镜,照得冰川里一片惨白。
他忽然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江衡安说,声音被寒风轻轻裹挟着,在寂静的冰川里回荡:“衡安,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想问?”
江衡安张了张嘴,可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含混的气音。
他确实有很多事想问。
想问的太多了,多到堵在嗓子眼里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江远之没有等他回答。
他低下头,看着曹钧宁的脸,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、曾经碎过的、用金漆粘回来的瓷器。
“这件事,”他说,声音轻得像风,“该让你知道了。”
冰川里的风忽然停了。
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只有江远之的声音,在寂静的冰川里回荡着,像一条被冰封了十年的河流,终于等到了开春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