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身份 （2/3）

曹钧宁的手掐上了他的肩膀，狠狠一拽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，紧接着，那只冰冷的手又一次稳稳掐住了江衡安的脖子！

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狠。

那只手上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脖子捏碎，五指掐进肉里，指甲刺破皮肤，温热的血顺着脖子往下淌，流进领口里，又被白熊皮衣裳吸干了。

江衡安眼前再次发黑。

他挣扎着，手去掰曹钧宁的手指，可这一次曹钧宁的手掐得太死了，他的指关节被掐得变了形，根本使不上力气。

他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流失，像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，抓都抓不住。

最后一缕意识消散之前，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
那个声音从石缝外头传来，很远，像是在冰面上，又像是在天上，穿透了冰川的寒风，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。

那声音清冽冽的，像泉水敲在石头上，清脆悦耳，又像剑刃出鞘时的那一声脆响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，却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——

“曹钧宁。”

就三个字。

可那三个字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曹钧宁混沌的意识深处，扎进了某个被冰封了十年的、结了痂的、一碰就鲜血淋漓的伤口里。

曹钧宁的手僵住了。

不是松开，是僵住了——保持着掐脖子的姿势，五指还扣在江衡安的喉咙上，可那股要命的力道忽然消失了，像是一头狂奔的马被人猛地拽住了缰绳，停在一个摇摇欲坠的、危险的平衡点上。

他的身体开始发抖。

从手指开始，蔓延到手腕，到手臂，到肩膀，到整个上半身。

他抖得像筛糠，牙齿咯咯地打架，喉咙里发出含混的、破碎的音节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像是想哭。

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。

像冰面上蔓延的裂纹，从中心向四周扩散，咔嚓咔嚓的，无声的，不可逆转的。

那层覆盖在他意识表面的、十年的冰壳，正在一点一点地剥落，露出下面那个血淋淋的、千疮百孔的、从来没有愈合过的伤口。

江衡安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在减弱。不是曹钧宁在松手，是他的手在失去力气，像一根被火烧断的绳子，一点一点地崩解。

然后曹钧宁的身体忽然软了下去。

不是倒下去，是被人从后面击中了什么位置——江衡安听见一声沉闷的撞击声，是掌缘切在后颈上的声音，力道恰到好处，不轻不重，刚好够让一个人失去意识又不至于受伤。

曹钧宁的眼睛闭上了。

那双手终于从江衡安的脖子上滑落，垂在身侧，手指微微蜷曲着，像两片被风吹落的叶子。

他的身体往后仰，被一双手接住了。

江衡安靠在石壁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他费力地擡起头，看向石缝口，视线模糊中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——穿一件厚重的玄色皮毛衣服，衣料是上等的狐裘，质地柔软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，衣摆在寒风里轻轻飘动，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。

那个人把曹钧宁从石缝里拖出来，平放在冰面上。他的动作很轻，很小心，像是在安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
他把曹钧宁的头搁在自己的膝上，伸手拨开他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，露出那张苍白的、憔悴的、即使在昏迷中也眉头紧锁的脸。

然后那个人擡起头，看向石缝里的江衡安。

月光照亮了他的脸。

发间掺着几缕极淡的银白，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，却更添了几分沧桑与温柔，发丝被寒风微微吹动，贴在光洁的额头上。

眉眼如画，眉毛细长而舒展，尾端微微下垂，带着一种天然的温和。

他的皮肤是常年不见强烈日晒的白皙，却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，而是透着一种温润的光泽，脸颊上有淡淡的细纹，那是岁月留下的印记，却让他看起来更加沉稳可靠，少了几分青涩，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