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目标变动 (1/4)
目标变动
火塘里的木柴又塌了一截,火星子蹦出来,落在冰面上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冰窟窿里安静得像是被冻住了。
江衡安坐在原地,脑子里嗡嗡地响,曹钧宁那些话像是往他心里扔了一把烧红的铁屑,烫得他浑身发颤,可又不知道该往哪儿躲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上的伤被气流扯得生疼,发出来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——
“你……”
只说出一个字,就说不下去了。
曹钧宁那双桃花眼里面没有撒谎的人会有的那种躲闪和游移。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虔诚的平静。
那是只有真正做过那些事、并且从不后悔的人才会有的眼神。
江衡安下意识地去看师父。
江远之坐在阴影里,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,看不清表情。
可江衡安看得见——师父的下颌微微绷紧了,那一瞬间,下巴的线条硬得像刀锋。
只一瞬。然后那点紧绷就消失了,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压了下去,重新变回那个谨小慎微的、不敢多看的“张途”。
江衡安的心里像是有两个人在打架,打得天翻地覆。
“你——”
江衡安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破锣,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颤抖和怒意。
“我师父不需要你维护,”江衡安说,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他的名声是好是坏,跟你没有关系。你——”他的声音颤了一下,喉咙上的伤疼得厉害,可他咬着牙继续说,“你没必要做这种假惺惺的事。”
曹钧宁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摇了摇头。
“你说错了,”他说,声音依旧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我不是维护。”
他擡起头,看着江衡安的眼睛。
“我就是想这么做。”
那双眼睛里没有施恩望报的期待,也没有自我感动的悲壮。只有一种很简单的、很纯粹的坦然——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。
“远之在的时候,是我伤害他,”曹钧宁说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他走了之后,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。不是为了让他知道,不是为了让他感激,更不是为了让你承我的情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上布满伤痕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血痂——有别人的,也有自己的。
“我就是想这么做。”
江衡安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喉咙上的伤一跳一跳地疼。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,疼得发麻。
他想骂人。
想骂曹钧宁自作多情,想骂他自以为是,想骂他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把自己变成一个血手修罗、然后把这一切都归结为“我就是想这么做”,好像这样就能让所有人安心接受他的牺牲似的。
可他骂不出口。
因为他知道这是真的。
曹钧宁见他不说话,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——
“等你学会我的剑法,我就去地下陪远之了。”
江衡安的呼吸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