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受伤 (3/4)
可他的手知道该怎么做,他的身体知道该往哪边倾斜,他的本能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收紧缰绳、什么时候放松。
身后传来火箭破空的声音。
那种声音和普通箭矢不一样,带着一种嘶嘶的燃烧声,像是毒蛇吐信。
然后是曹钧宁的剑。
不是劈砍,不是格挡——是横扫。
一剑横扫出去,剑气在空气中凝成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弧线,精准地切在三支火箭的箭杆上。
箭杆被切断的瞬间,箭头上的火焰失去了支撑,在空中翻转着坠落下去,落进了冰凌区里,在冰面上烧出几团小小的火苗,然后熄灭了。
曹钧宁没有停。
他的剑在月光下画出一道又一道银白色的弧线,每一道弧线都精准地切断一支火箭,没有一支能越过他的剑,没有一支能接近雪橇。
十年前是为江远之。
现在是为江衡安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针,扎进江衡安心里某个他一直不肯触碰的地方,又疼又痒,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师父也在么?
他们两个这么一闹,魔教必定加紧巡查。
师父还安全么?
现在只怕没时间想这些!
雪橇冲过了冰凌区。
前方的地形豁然开朗,是一片开阔的冰原,月光洒在冰面上,整个世界亮得像白昼。
身后的喊叫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,最后被风声吞没了。
江衡安慢慢地收紧了缰绳,那匹北地马的速度渐渐慢下来,从狂奔变成了快跑,从快跑变成了小跑,最后变成了一种悠闲的、有节奏的小碎步。
它的口鼻处结了一层白霜,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一片白雾,可它的步伐依旧稳健,像是一匹习惯了这片冰川的老马,对刚才的生死时速毫不在意。
江衡安松开了缰绳。
他的手在发抖,抖得连握拳都握不住。
他的虎口裂开了,血从裂口里渗出来,在缰绳上蹭出几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他的肩膀酸痛得像被人卸下来又重新装上去的,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。
可他还活着。
他们都还活着。
曹钧宁从雪橇后面翻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
他的剑已经归鞘了,狼皮外套上溅了几点血迹,不知道是追兵的还是他自己的。
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,脸色也比平时苍白,可他的眼神依旧清澈而平静,像是刚才那场追杀只是一次寻常的晨练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囊,不知道是从哪里顺的,拔开塞子,递给了江衡安。
“喝一口。”
江衡安接过来,灌了一大口。
酒是烈的,辣得他眼泪都出来了,可那股热气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把他冻僵的骨头一点一点地暖过来。
他略略缓过神,这才发现曹钧宁中了一箭,他额头上的汗水并不是因为出剑断后而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