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没死 (3/3)
他的眼睛还睁着,可瞳孔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地熄灭,像是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一盏灯,然后又慢慢地把灯芯抽走,让那点光亮一点一点地暗下去,暗到最后,什么都没有了,只剩下一片空洞的、死寂的黑暗。
“咳咳咳咳——”
他咳得浑身都在抖,咳得胸口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从纱布里渗出来,顺着他的肋骨往下流,把床单染红了一片。
可他停不下来……
“我要去。”曹钧宁突然擡起头来,那双桃花眼里烧着一把火,烧得又凶又烈,像是要把一切都烧光,把自己也烧光,“我现在就要去。”
他撑着床板想坐起来,胳膊一用力,右肩的伤口就撕裂了,血从纱布里喷出来,溅在他自己的脸上,溅在枕头上,溅在雪白的床单上。
李索一个箭步冲上去,一把按住他的肩膀,把他按回床上。
他的力气很大,大得曹钧宁挣了两下都没挣开,像一只被按住了壳的乌龟,再怎么挣扎都翻不了身。
“你疯了!”李索的声音又急又怒,“你胸口被人捅了个对穿,右臂的经脉断了三根,肋骨裂了两条,内伤重得连气都喘不顺!你现在这个样子,走出这个门就死!你拿什么去魔教总坛?拿什么去救人?!”
“放开我!”曹钧宁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,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,“远之在魔教!他被赫连锋带走了!”
李索的手没有松开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江衡安,又看了一眼曹钧宁,眼里闪过一丝很复杂的东西,像是犹豫。
然后他松开了曹钧宁的肩膀,退后一步,叹了口气。
“你们两个都给我老实待着。”
他转身走了出去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,越来越轻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某个拐角处。
曹钧宁撑着床板想坐起来,江衡安踉跄着往门口走,两个人的动作几乎同步,像是排练过很多遍一样默契。
可他们都没能走出这间屋子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,不是一个人的,而是很多人的,沉重而整齐,像是军队在行军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。
然后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不是李索,而是四个身穿铠甲的凌霄武府的兵丁,腰间挎着刀,脸上的表情冷得像铁。
他们手里拿着两根粗大的木棍,木棍之间系着一道铁链,铁链的另一头是一把大锁。
他们二话不说,走上前来,一人一个,把曹钧宁和江衡安按回了床上。
曹钧宁挣扎了两下,可他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,连擡手的力气都快没了,更别说跟四个身强力壮的兵丁抗衡。
他被按在床上动弹不得,像一只被翻了个个儿的甲虫,四肢乱蹬,可就是翻不过来。
江衡安也想挣扎,可胸口的伤疼得他连呼吸都费劲,左臂的伤还没好,连撑都撑不住,被人轻轻一推就倒在了床上,后脑勺磕在床板上,磕得他眼前直冒金星。
“李索!”曹钧宁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可置信,像一头被关进了笼子里的狮子在咆哮,“李索!你干什么!”
李索从门外走进来,手里拿着那根粗大的铁链和那把大锁。
“谁叫你俩落在我手上了,你俩这样都走不到冰原。”他说,“你们的伤太重了,现在去魔教就是送死。”
他把铁链穿过两根木棍之间的缝隙,然后把大锁咔嚓一声锁上。
那声音清脆而响亮,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了很久,像是一声宣判,声明了他们的自由就此终结。
“你——”曹钧宁的声音都在发抖,不是害怕,是愤怒,是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之后才会有的愤怒,尖锐的、灼热的、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烧成灰烬的愤怒,“你凭什么关我们!你知不知道远之在魔教——”
“他么的关我什么事,又没死我眼前。”李索打断了他的话,“你俩少动早恢复,能破了这铁锁再说出去的事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