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醉酒 （2/4）

可江远之就是为了他这份锄强扶弱的心收养了他，一遍遍教导他，应该做一个优秀的少侠，扶危济困。

可师父就在这间屋子里，三个月，也许更短。

他怎么能走？

可他又觉得自己应该走。

这种应该不是来自任何人，不是来自师父的要求，不是来自曹钧宁的期待，甚至不是来自侠义道上的规矩。他就觉得自己应该去。

不是因为天下苍生这种大词，不是因为什么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种道理，就是觉得——

他是个练武的人。

他想像师父一样。

师父教他的时候，都会告诉他，你要想清楚，什么时候该用，什么时候不该用，什么时候不得不用。

现在就是不得不用的时候。

可他走不了。

“我昨晚想了很久。”他把空碗放在石阶上，碗底磕在石头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，“我想摆一桌酒。”

严笙道微微偏头看着他。

“四个人，坐在一起，好好吃一顿。”江衡安说这话的时候，声音里有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，不像是之前那种闷闷的、压着的声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底下一点一点地浮上来了，“把话讲开。”

严笙道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“你觉得能讲开吗？”他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江衡安诚实地说，“可总得试试，你会配合我么？你很坦诚，比我们三个都好……”

严笙道摇了摇头：“没有曹叔在的话，也许我会说的。”

道理人人都懂，可做不到就是做不到。

江衡安起身，日光落在他身上，把他那一身玄色的衣袍照得有些发亮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转过身来。

他的眼眶是红的，可眼睛里没有泪，那双眼睛反而比之前更亮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过一样，清亮得能照见人影。

“你去熬药。”他说，声音稳了很多，“我去打水。”

严笙道点了点头，站起来，弯腰捡起石阶上的那支海棠，重新递给江衡安。

“拿着吧，江公子不必妄自菲薄，这支海棠就是我专门为你种的，你不必再去想别人的桃花了。”

江衡安接过那支海棠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
“海棠和桃花也很像……我一直都是别人的影子。”

严笙道笑着点了点头：“也许是巧合，但海棠是你上次离开时亲口所说，我单为你记住的。更何况，也许像他们两人，不是一件坏事。”

江衡安看了一眼严笙道。

是啊，他很像师父，严笙道温润平和，江衡安很开心……

像他们两个，绝对不是坏事。

暮色漫进明光寺的小院时，江衡安已经把石桌擦得一尘不染。

严笙道从灶房里端出四碟素菜、一碗清粥，还有两碟刚蒸好的桂花糕，温温软软地摆上桌。

他动作轻缓，连瓷碟碰在石桌上都没发出半点声响，仿佛怕惊扰了院角那盏盏挂着的灯笼。

“都备好了。”严笙道低声说，“就等他们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