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风雪同归 （2/4）

他以为重逢便是救赎，以为并肩就能圆满，以为终于可以弥补过往。

而这一次，他绝不会再放手。

曹钧宁缓缓擡起手中的剑。

寒光凛冽，映着风雪，映着江远之平静的眼。

十年前，他就是这样举起剑，刺进了他的心口。

下一秒，曹钧宁手腕猛地一甩，长剑脱手而出！

“咻——”

长剑划破风雪，带着一道凌厉的寒光，远远飞了出去，重重扎进不远处的雪地里，剑刃没入冰雪，只留一截剑柄在外，孤零零地立在冰原上。

剑，丢了。

曹钧宁，弃了剑。

曹钧宁看着那柄陪他半生、斩过无数强敌的长剑，眼底没有半分不舍，只有释然与决绝。

他转过身，一步步走向江远之，张开双臂，像是要拥抱这十年来失而复得的光。

“不管美名骂名，这次我们一起。”

他站在江远之面前，语气坚定，字字千钧。

风雪落在他的发间、肩头，染白了玄色衣袍，也染白了他眼底的沧桑。

他只是曹钧宁，一个只想和江远之在一起的曹钧宁。

“我不管了。”曹钧宁的声音放软，带着泣血的深情，一字一句，告白般砸在江远之心上，“我不要我们一起抗击魔教的美名，不要什么江湖正义，不要什么武林敬仰。我们可以有一起背叛武林的骂名，可以被全江湖唾弃，可以被人人喊打……只要是一起，就可以。”

他上前一步，轻轻握住江远之微凉的手，指尖相扣，温热相依，再也不肯松开。

“你的时间不多了，我知道。”曹钧宁的眼眶通红，声音哽咽，“最后的日子，我们没必要要什么清白，没必要争什么是非。”

“我只要你。”

“只要和你在一起，是生是死，是清是浊，是荣是辱，我都认。”

“十年前我欠你的，十年后我用命还。我曹钧宁，此生此世，再也不与你分开。”

千言万语，最终只化作这一句——我只要你，我们一起。

以前曹钧宁觉得江远之和侠义一样重要。

心中有正道，心中有知己。

现在曹钧宁不管了，不管江远之怎么选，不管别人怎么看，甚至不管他自己如何看待侠义。

他都不想管了。

江远之就是最重要的。

自私也罢，儿女情长也罢……

反正他都不想活了，留给别人说去吧。

江远之看着雪地里那柄被丢弃的剑，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波动。

那是震惊，是动容，是压抑了十年的酸楚，是终于被坚定选择的释然。

他丢了剑，丢了名，丢了江湖第一人所有的骄傲与底线，只奔向他。

只奔向他江远之。

江远之的鼻尖微微发酸，素来温和平静的眼底，终于泛起一层水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