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风雪同归 （3/4）

他轻轻咳嗽着，嘴角却慢慢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，像三月桃花开在冰雪里，温柔得让人心碎。

他先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
摇头，是不舍得曹钧宁为了他，放弃一切，背负骂名，坠入深渊。

他这一生，本就命途多舛，本就身带沉疴，本就不该拖累这个光芒万丈的人。

可随即，他又轻轻点了点头。

点头，是认命，是心动，是愿意放下所有顾虑，与他一起，奔赴一场不问归期的风雪。

世间清名，千载骂名，都不及眼前人一句“我只要你”。

“好。”

江远之轻声应下，一个字，轻得像雪，却重得像山。

他缓缓擡起手，松开了一直紧握的云渐剑。

那柄陪他闯荡江湖、承载着云渐剑法、也承载着两人半生纠葛的剑，从他手中滑落，“噗”地一声，轻轻落在雪地上，挨着曹钧宁的长剑，静静相伴。

两柄剑，一长一短，一玄一素，扎在冰原的风雪里，像两个终于并肩的人，再也不分离。

十年前，江远之最想得到的答案，现在得到了回应。

曹钧宁紧紧将他拥入怀中，力道轻柔，却又无比用力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，再也不让他受半分风寒，再也不让他受半分委屈。

江远之靠在他的怀里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与风雪清冽的气息，紧绷了许久的心弦，终于彻底放松下来。

他轻轻擡手，环住曹钧宁的腰，将脸埋在他的肩头，感受着这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安稳。

风雪依旧呼啸，冰原依旧寒冷，可相拥的两人，却像是拥住了整个世间的温暖。

没有武林，没有魔教，没有清白，没有骂名。

只有曹钧宁，只有江远之。

只有两个迟了十年的人，终于走到了一起。

“我们走吧。”曹钧宁轻轻抚着他的后背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
江远之在他怀里轻轻点头：“好。”

曹钧宁松开他，牵起他的手，十指紧扣，掌心相贴，将自己所有的温度，都渡给这个身带寒疾的人。

两人并肩转身，一步一步，走入茫茫风雪之中，没有回头，没有留恋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
身后，是两柄静静立在雪地里的长剑，是他们丢弃的江湖与名。

曹钧宁握着他微凉的手，脚步放缓，小心翼翼，生怕惊扰了怀中珍宝。

“去哪？”曹钧宁轻声问。

没有目的地，没有归期，只要身边是他，去哪里都好。

江远之侧过头，看向他，眼尾弯起浅淡的弧度，笑容清澈而满足，像喝了最甜的桃花酿。

“去哪都行。”

不知过了多久，风雪稍歇。

一道黑色身影，从冰崖阴影处缓步走出。

男子一身黑袍，面容冷峻，眉眼间带着独有的凌厉与威严，正是冰猎坛的坛主——赫连锋。

赫连锋的目光，没有追着那两道离去的脚印，而是缓缓落在雪地里那两柄长剑上。

他的视线，最终定格在那柄云渐剑上。